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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回(3/4)

孙行者觌面相迎,叫声:“帝君,起手(同“稽首”家人见面时所行的礼)了。”那帝君慌忙回礼:“大圣,失迎。请荒居奉茶。”遂与行者搀手而。果然是贝阙仙,看不尽瑶池琼阁。方坐待茶,只见翠屏后转一个童儿。他怎生打扮:

穿服飘霞烁,腰束丝绦光错落。

纶巾布斗星,足登芒履游仙岳。

炼元真,脱本壳,功行成时遂意乐。

识破原气神,主人认得无虚错。

逃名今喜寿无疆,甲周天不着。

转回廊,登宝阁,天上蟠桃三度摸。

缥缈香云翠屏,小仙乃是东方朔。

行者见了,笑:“这个小贼在这里哩!帝君没有桃你偷吃!”东方朔朝上礼,答:“老贼,你来这里怎的?我师父没有仙丹你偷吃。”

帝君叫:“曼倩休言,看茶来也。”曼倩原是东方朔的名。他急里取茶二杯,饮讫。行者:“老孙此来,有一事奉,未知允否?”帝君:“何事?自当领教。”行者:“近因保唐僧西行,路过万寿山五庄观,因他那小童无状,是我一时发怒,把他人参果树推倒,因此阻滞,唐僧不得脱,特来尊求赐一方医治,万望慨然(无所吝惜)。”帝君:“你这猴,不一二,到里闯祸。那五庄观镇元,圣号与世同君,乃地仙之祖。你怎么就冲撞他?他那人参果树,乃草还丹。你偷吃了,尚说有罪;却又连树推倒,他肯休?”行者:“正是呢。我们走脱了,被他赶上,把我们就当汗巾儿一般,一袖都笼了去;所以阁气(小孩打骂吵嘴)。没奈何,许他求方医治,故此拜求。”帝君:“我有一粒‘九转太乙还丹’,但能治世间生灵,却不能医树。树乃土之灵,天滋地。若是凡间的果木,医治还可;这万寿山乃先天福地,五庄观乃贺洲天,人参果又是天开地辟之灵,如何可治?无方!无方!”

行者:“既然无方,老孙告别。”帝君仍留奉玉一杯,行者:“急救事,不敢久滞。”遂驾云复至瀛洲海岛。也好去。有诗为证。诗曰:

珠树玲珑照紫烟,瀛洲阙接诸天。

青山绿艳,玉锟(kunwu)铁石

啼海日,千年丹凤朱烟。

世人罔究壶中景,象外光亿万年。

那大圣至瀛洲,只见那丹崖珠树之下,有几个皓发皤(白)髯之辈,童颜鹤鬓之仙,在那里着棋饮酒,谈笑讴歌。真个是:

祥云光满,瑞霭香浮。彩鸾鸣,玄鹤舞山。碧藕桃为酒(下酒菜),梨火枣寿千秋。一个个丹诏无闻(不在朝廷官),仙符有籍(成为仙人);逍遥随浪,散淡任清幽。周天甲难拘,大地乾坤只自由,献果玄猿,对对参随多;衔白鹿,双双拱伏甚绸缪。

那些老儿,正然洒乐。这行者厉声:“带我耍耍儿便怎的!”众仙见了,急忙趋步相迎。有诗为证,诗曰:

人参果树灵折,大圣访仙求妙诀。

缭绕丹霞宝林,瀛洲九老来相接。

行者笑:“老兄弟们自在哩!”九老:“大圣当年若存正,不闹天,比我们还自在哩。如今好了,闻你归真向西拜佛,如何得暇(空闲)至此?”行者将那医树求方之事,陈了一遍。九老也大惊:“你也忒惹祸!惹祸!我等实是无方。”行者:“既是无方,我且奉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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