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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回(3/4)

王擒住。是女滴泪修书,大胆放脱,特托寄此片楮(楮,chu。纸的代称。此指书信),以表寸心。伏望父王垂悯(min。怜悯,哀怜),遣上将早至碗山波月捉获黄袍怪,救女回朝,为恩念。草草欠恭,面听不一。

逆女百羞再顿首顿首。”

那学士读罢家书,国王大哭,三滴泪,文武伤情,前前后后,无不哀念。

国王哭之许久,便问两班文武:“那个敢兴兵领将,与寡人捉获妖,救我百公主?”连问数声,更无一人敢答。真是木雕成的武将,泥塑就的文官。那国王心生烦恼,泪若涌泉。只见那多官齐俯伏奏:“陛下且休烦恼。公主已失,至今一十三载无音,偶遇唐朝圣僧,寄书来此,未知的否。况臣等俱是凡人凡,习学兵书武略,止可布阵安营,保国家无侵陵之患。那妖乃云来雾去之辈,不得与他面相见,何以征救?想东土取经者,乃上圣僧。这和尚‘龙虎伏,德重鬼神钦(钦佩、敬佩)’,必有降妖之术。自古,‘来说是非者,就是是非人。’可就请这长老降妖邪,救公主,庶(也许、或许)为万全之策。”

那国王闻言,急回,便请三藏:“长老若有手段,放法力,捉了妖,救我孩儿回朝,也不须上西方拜佛,长发留,朕与你结为兄弟,同坐龙床,共享富贵如何?”三藏慌忙启上:“贫僧知念佛,其实不会降妖。”国王:“你既不会降妖,怎么敢上西天拜佛?”那长老瞒不过,说两个徒弟来了,奏:“陛下,贫僧一人,实难到此。贫僧有两个徒弟,善能逢山开路,遇迭(同“叠”,堆积)桥,保贫僧到此。”国王怪:“你这和尚大没理。既有徒弟,怎么不与他一同来见朕?若到朝中,虽无中意赏赐,必有随分斋供。”三藏:“贫僧那徒弟丑陋,不敢擅自朝,但恐惊伤了陛下的龙。”国王笑:“你看你这和尚说话,终不然朕当怕他?”三藏:“不敢说。我那大徒弟姓猪,法名悟能八戒。他生得长嘴獠牙,刚鬃扇耳,肚大,行路生风。第二个徒弟姓沙,法名悟净和尚,他生得长丈二,臂阔三停,脸如蓝靛(),似血盆,光闪灼,牙齿排钉。他都是这等个模样,所以不敢擅领朝。”国王:“你既这等样说了一遍,寡人怕他怎的?宣来。”随即着金牌至馆驿相请。

那呆听见来请,对沙僧:“兄弟,你还不教下书哩。这才见了下书的好。想是师父下了书,国王:捎书人不可怠慢,一定整治筵宴待他;他的不济,有你我之心,举名来,故此着金牌来请。大家吃一顿,明日好行。”沙僧:“哥啊,知是甚缘故,我们且去来。”遂将行李、匹俱付驿丞(掌驿站中依仗、车、迎送的官员)。各带随,随金牌朝。早行到白玉阶前,左右立下,朝上唱个喏,再也不动。那文武多官,无人不怕。都说:“这两个和尚,貌丑也罢,只是俗太甚!怎么见我王更不下拜,喏毕平然而立!可怪!可怪!”八戒听见:“列位,莫要议论。我们是这般。乍看果有些丑;只是看下些时来,却也耐看。”

那国王见他丑陋,已是心惊;及听得那呆话来,越发胆颤,就坐不稳,跌下龙床。幸有近侍官员扶起。慌得个唐僧,跪在殿前,不住的叩:“陛下,贫僧该万死!万死!我说徒弟丑陋,不敢朝见,恐伤龙,果然惊了驾也。”那国王战兢兢,走近前,搀起:“长老,还亏你先说过了;若未说,猛然见他,寡人一定唬杀(被吓死)了也!”国王定多时,便问:“猪长老、沙长老,是那一位善于降妖?”那呆不知好歹,答:“老猪会降。”国王:“怎么家(虚词,无意义)降?”八戒:“我乃是天蓬元帅,只因罪犯天条,堕落下世,幸今皈正为僧。自从东土来此,第一会降的是我。”国王:“既是天将临凡,必然善能变化。”八戒:“不敢,不敢,也将就晓得几个变化儿。”国王:“你试变一个我看看。”八戒:“请题目,照依样好变。”国王:“变一个大的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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