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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回(5/5)

“我才自失说了几句,其实也不该散。哥哥,没及奈何,还信沙弟之言,去寻那妖怪救师父去。”行者却回嗔作喜:“兄弟们,还要来结同心,收拾了行李、匹,上山找寻怪,搭救师父去。”

三个人附葛扳(同“攀”)藤,寻坡转涧,行经有五七十里,却也没个音信。那山上飞禽走兽全无,老柏乔松常见。孙大圣着实心焦,将一纵,上那巅险峰,喝一声叫“变!”变作三六臂,似那大闹天的本像。将金箍,幌一幌,变作三金箍,劈哩扑辣的,往东打一路,往西打一路,两边不住的打。八戒见了:“沙和尚,不好了。师兄是寻不着师父,恼气心风(疯病)来了。”

那行者打了一会,打一伙穷神来。都披一片,挂一片,裩()无的,跪在山前,叫:“大圣,山神、土地来见。”行者:“怎么就有许多山神、土地?”众神叩:“上告大圣。此山唤作‘六百里钻号山’。我等是十里一山神,十里一土地,共该三十名山神,三十名土地。昨日已此闻大圣来了,只因一时会不齐,故此接迟,致令大圣发怒。万望恕罪。”行者:“我且饶你罪名。我问你:这山上有多少妖?”众神:“爷爷呀,只有得一个妖,把我们光了;得我们少香没纸,血全无,一个个衣不充不充,还吃得有多少妖哩!”行者:“这妖在山前住,是山后住?”众神:“他也不在山前山后。这山中有一条涧,叫枯松涧。涧边有一座,叫火云。那里有一个王,神通广大,常常的把我们山神、土地拿了去,烧火门,黑夜与他提铃喝号。小妖儿又讨甚么常例钱。”行者:“汝等乃是鬼之仙,有何钱钞?”众神:“正是没钱与他,只得捉几个山獐、野鹿,早晚间打;若是没相送,就要来拆庙宇,剥衣裳,搅得我等不得安生!万望大圣与我等剿除此怪,拯救山上生灵。”行者:“你等既受他节制,常在他下,可知他是那里妖,叫甚么名字?”众神:“说起他来,或者大圣也知。他是王的儿,罗刹女养的。他曾在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,炼成三昧真火,却也广大神通。王使他来镇守号山,名叫红孩儿,号叫圣婴大王。”

行者闻言,满心喜。喝退了土地、山神,却现了本像,下峰,对八戒、沙僧:“兄弟们放心,再不须思念。师父决不伤生。妖与老孙有亲。”八戒笑:“哥哥,莫要说谎。你在东胜神洲,他这里是西贺洲,路程遥远,隔着万千山,海洋也有两,怎的与你有亲?”行者:“刚才这伙人都是本境土地、山神。我问他妖怪的原因,他王的儿,罗刹女养的,名字唤作红孩儿,号圣婴大王。想我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时,遍游天下名山,寻访大地豪杰,那王曾与老孙结七弟兄。一般五六个王,止有老孙生得小巧,故此把王称为大哥。这妖王的儿,我与他父亲相识,若论将起来,还是他老叔哩。他怎敢害我师父?我们趁早去来。”沙和尚笑:“哥啊,常言:‘三年不上门,当亲也不亲’哩。你与他相别五六百年,又不曾往还杯酒,又没有个节礼相邀,他那里与你认甚么亲耶?”行者:“你怎么这等量人!常言:‘一叶浮萍归大海,为人何不相逢!’纵然他不认亲,好也不伤我师父。不望他相留酒席,必定也还我个囫囵唐僧。”三兄弟各办虔心(诚心),牵着白上驮着行李,找大路一直前

无分昼夜,行了百十里远近,忽见一松林,林中有一条曲涧,涧下有碧澄澄的活,那涧梢有一座石板桥,通着那厢府。行者:“兄弟,你看那厢有石崖磷磷,想必是妖了。我等从众商议:那个看守行李、匹,那个肯跟我过去降妖?”八戒:“哥哥,老猪没甚坐,我随你去罢。”行者:“好!好!”教沙僧:“将匹、行李俱潜在树林,小心守护,待我两个上门去寻师父耶。”那沙僧依命,八戒相随,与行者各持兵前来。正是:未炼(成熟)婴儿邪火胜,心猿木母(孙悟空和猪八戒)共扶持。毕竟不知这一去吉凶何如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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