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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回(2/5)

呼呼响若雷吼,阵阵凶如饿虎哮。

这阵风,原来就是那棹船人的。他本是黑河中怪看着那唐僧与猪八戒,连船儿淬(沉)在里,无影无形,不知摄了那方去也。



这岸上,沙僧与行者心慌:“怎么好?老师父步步逢灾,才脱了障,幸得这一路平安,又遇着黑迍邅(zhunzhan。遭遇困难)!”沙僧:“莫是翻了船,我们往下溜找寻去。”行者:“不是翻船;若翻船,八戒会,他必然保师父负。我才见那个棹船的有些不正气,想必就是这厮风,把师父拖下去了。”沙僧闻言:“哥哥何不早说,你看着与行李,等我下找寻去来。”行者:“这不正,恐你不能去。”沙僧:“这比我那沙河如何?去得!去得!”

翻江搅海龙神怕,播土扬尘木雕。

蟹鳖鱼虾朝上拜,飞禽走兽失窝巢。

两岸飞沙迷日,四边树倒振天号。

溪内渔翁难把钩,河间梢怎撑篙?

皆有相逢,谁见西方黑河!

那呆扶着唐僧,那梢公(同“艄公”,船夫)撑开船,举棹冲,一直而去。方才行到中间,只听得一声响喨,卷浪翻波,遮天迷目。那阵狂风十分利害!好风:

当空一片炮云起,中溜千层黑浪

铁线稀髯摆,两鬓朱砂发蓬。

唐僧下:“徒弟,这怎么如此浑黑?”八戒:“是那家泼了靛缸了。”沙僧:“不然,是谁家洗笔砚哩。”行者:“你们且休胡猜,且设法保师父过去。”八戒:“这河若是老猪过去不难;或是驾了云,或是下河负,不消顿饭时,我就过去了。”沙僧:“若教我老沙,也只消纵云,顷刻而过。”行者:“我等容易,只是师父难哩。”三藏:“徒弟啊,这河有多少宽么?”八戒:“约摸有十来里宽。”三藏:“你三个计较(商量,决定),着(派遣)那个驮我过去罢。”行者:“八戒驮得。”八戒:“不好驮。若是驮着腾云,三尺也不能离地。常言:‘背凡人重若丘山。’若是驮着负,转连我坠下去了。”

五湖船皆遭难,四海人家命不牢。

方面圜睛霞彩亮,卷血盆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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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瓦翻砖房屋倒,惊天动地泰山摇。

那怪闻言,即唤取披挂。小妖抬披挂,老妖结束整齐。手提一竹节钢鞭,走门来,真个是凶顽毒像。但见:

好和尚,脱了褊衫(bianshan,袈裟),札抹了手脚,抡着降妖宝杖,扑的一声,分开路,钻波中。大踏步行将去。正走,只听得有人言语。沙僧闪在旁边,偷睛观看,那厢有一座亭台,台门外横封了八个大字,乃是“衡峪黑河神府”。又听得那怪坐在上面:“一向辛苦,今日方能得。这和尚乃十世修行的好人,但得吃他一块,便长生不老人。我为他也等够多时,今朝却不负我志。”教:“小的们!快把铁笼抬来,将这两个和尚囫囵蒸熟,柬(写信)去请二舅爷来,与他寿(旧俗,于寿诞之前一日置酒祝贺)。”沙僧闻言,不住心火起,掣宝杖,将门打,中骂:“那泼,快送我唐僧师父与八戒师兄来!”唬得那门内妖邪,急跑去报:“祸事了!”老怪问:“甚么祸事?”小妖:“外面有一个晦气脸的和尚,打着前门骂,要人哩!”

形似显灵真太岁,貌如发怒狠雷公。 [page]

师徒们在河边,正都商议,只见那上溜(江河的上游),有一人棹下一只小船儿来。唐僧喜:“徒弟,有船来了。叫他渡我们过去。”沙僧厉声:“棹船的,来渡人!来渡人!”船上人:“我不是渡船,如何渡人?”沙僧:“天上人间,方便第一。你虽不是渡船,我们也不是常来打搅你的。我等是东土钦差取经的佛,你可方便方便,渡我们过去,谢你。”那人闻言,却把船儿棹近岸边,扶着桨:“师父啊,我这船小,你们人多,怎能全渡?”三藏近前看了,那船儿原来是一段木刻的,中间只有一个舱,只好坐下两个人。三藏:“怎生是好?”沙僧:“这般啊,两遭儿渡罢。”八戒就使心术(主意、计策),要躲懒讨乖,:“悟净,你与大哥在这边看着行李、匹,等我保师父先过去,却再来渡。教大哥过去罢。”行者:“你说的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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