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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七回(3/5)

功德圆满之时吃的散斋)的斋来,我们吃了睡觉。”老者叫:“掌灯来!掌灯来!”家里人听得,大惊小怪:“厅上念经,有许多香烛,如何又教掌灯?”几个僮仆来看时,这个黑的,即便火把灯笼,一拥而至。忽抬见八戒、沙僧,慌得丢了火把,忽关了中门,往里嚷:“妖怪来了!妖怪来了!”

行者拿起火把,上灯烛,扯过一张椅,请唐僧坐在上面。他兄弟们坐在两旁。那老者坐在前面。正叙坐间,只听得里面门开,又走一个老者,拄着拐杖,:“是甚么邪,黑夜里来我善门之家?”前面坐的老者,急起迎到屏门后:“哥哥莫嚷,不是邪,乃东土大唐取经的罗汉(和尚)。徒弟们相貌虽凶,果然是相恶人善。”那老者方才放下拄杖,与他四位行礼。礼毕,也坐了面前,叫:“看茶来。排斋。”连叫数声,几个僮仆,战战兢兢,不敢拢帐。

八戒忍不住问:“老者,你这盛价(对别人仆人的尊称),两边走怎的?”老者:“教他们捧斋来侍奉老爷。”八戒:“几个人伏侍?”老者:“八个人。”八戒:“这八个人伏侍那个?”老者:“伏侍你四位。”八戒:“那白面师父,只消一个人;脸雷公嘴的,只消两个人;那晦气脸的,要八个人;我得二十个人伏侍方够。”老者:“这等说,想是你的大些。”八戒:“也将就看得过。”老者:“有人,有人。”七大八小,就叫有三四十人来。

那和尚与老者,一问一答的讲话,众人方才不怕。却将上面排了一张桌,请唐僧上坐;两边摆了三张桌,请他三位坐;前面一张桌,坐了二位老者。先排上素果品菜蔬,然后是面饭、米饭、闲、粉汤,排得齐齐整整。唐长老举起来,先念一卷《启斋经》。那呆一则有些急吞,二来有些饿了,那里等唐僧经完,拿过红漆木碗来,把一碗白米饭,扑的丢下去,就了了。旁边小的:“这位老爷忒没算计,不笼(装在衣袖里)馒,怎的把饭笼了,却不污了衣服?”八戒笑:“不曾笼,吃了。”小的:“你不曾举,怎么就吃了?”八戒:“儿们便说谎!分明吃了;不信,再吃与你看。”那小的们,又端了碗,盛一碗递与八戒。呆幌一幌,又丢下去就了了。众僮仆见了:“爷爷呀!你是‘磨砖砌的咙,着实又光又溜’!”那唐僧一卷经还未完,他已五六碗过手了。然后却才同举,一齐吃斋。呆不论米饭面饭,果品闲,只情一捞噇(噇,chuang。大吃大喝),里还嚷:“添饭!添饭!”渐渐不见来了!行者叫:“贤弟,少吃些罢。也似在山凹里忍饿,将就够得半饱也好了。”八戒:“嘴脸!常言:‘斋僧不饱,不如活埋’哩。”行者教:“收了家火,莫睬他!”二老者躬:“不瞒老爷说。白日里倒也不怕,似这大肚长老,也斋得起百十众;只是晚了,收了残斋,只蒸得一石面饭、五斗米饭与几桌素,要请几个亲邻与众僧们散福。不期你列位来,唬得众僧跑了,连亲邻也不曾敢请,尽数都供奉了列位。如不饱,再教蒸去。”八戒:“再蒸去!再蒸去!”

话毕,收了家火桌席。三藏拱,谢了斋供。才问:“老施主,姓?”老者:“姓陈。”三藏合掌:“这是我贫僧华宗(对同族或同姓者的称)了。”老者:“老爷也姓陈?”三藏:“是,俗家也姓陈,请问适才的甚么斋事?”八戒笑:“师父问他怎的!岂不知?必然是‘青苗斋’‘平安斋’‘了场斋’罢了。”老者:“不是,不是。”三藏又问:“端的为何?”老者:“是一场‘预修亡斋’。”八戒笑得打跌:“公公忒没力!我们是扯谎架桥,哄人的大王,你怎么把这谎话哄我!和尚家岂不知斋事?只有个‘预修寄库斋’‘预修填还斋’,那里有个‘预修亡斋’的?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,甚亡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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