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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回(3/5)

安歇不题。

却说那女怪放下凶恶之心,重整愉之,叫:“小的们,把前后门都关了。”又使两个支更(更夫),防守行者。但听门响,即时通报。却又教:“女童,将卧房收拾齐整,掌烛焚香,请唐御弟来,我与他。”遂把长老从后边搀。那女怪十分媚之态,携定唐僧:“常言‘黄金未为贵,安乐值钱多。’且和你会夫妻儿,耍去也。”

这长老咬定牙关,声也不透。待不去,恐他生心害命,只得战兢兢,跟着他步香房。却如痴如痖,那里抬举目,更不曾看他房里是甚床铺幔帐,也不知有甚箱笼梳妆。那女怪说的雨意云情,亦漠然无听。好和尚,真是那:

目不视恶,耳不听声。他把这锦绣容如粪土,金珠貌若灰尘。一生只参禅,半步不离佛地。那里会惜玉怜香,只晓得修真养。那女怪,活泼泼,意无边;这长老,死**,禅机有在。一个似玉温香,一个如死灰槁木。那一个,展鸳衾,;这一个,束褊衫,丹心耿耿。那个要贴和鸾凤,这个要画归山访达。女怪解衣,卖他肌香肤腻;唐僧敛衽(lianren),藏了糙。女怪:“我枕剩衾闲何不睡?”唐僧:“我光服异怎相陪!”那个:“我愿作前朝柳翠翠。”这个:“贫僧不是月阇黎(这里引用话本小说中《月明和尚度柳翠》的故事。月阇黎,即月明和尚)。”女怪:“我若西施还袅娜。”唐僧:“我越王因此久埋尸。”女怪:“御弟,你记得‘宁教下死,鬼也风’?”唐僧:“我的真为至宝,怎肯轻与你这粉骷髅……”

他两个散言碎语的,直斗到更,唐长老全不动念。那女怪扯扯拉拉的不放,这师父只是老老成成的不肯。直缠到有半夜时候,把那怪得恼了,叫:“小的们,拿绳来!”可怜将一个心的人儿,一条绳,捆的像个猱(nao)狮模样。又教拖在房廊下去,却灭银灯,各归寝。一夜无词。

不觉的声三唱。那山坡下孙大圣欠:“我这疼了一会,到如今也不疼不麻,只是有些作。”八戒笑:“便再教他扎一下,何如?”行者啐(cui)了一:“放!放!放!”八戒又笑:“放!放!放!我师父这一夜倒浪!浪!浪!”沙僧:“且莫斗。天亮了,快赶早儿捉妖怪去。”行者:“兄弟,你只在此守,休得动。猪八戒跟我去。”

那呆抖擞神,束一束皂锦直裰,相随行者,各带了兵上山崖,径至石屏之下。行者:“你且立住。只怕这怪夜里伤了师父,先等我去打听打听。倘若被他哄了,丧了元,真个亏了德行(品德行),却就大家散火;若不情,禅心未动,却好努力相持,打死怪,救师西去。”八戒:“你好痴哑!常言:‘鱼可好与猫儿作枕?’就不如此,就不如此,也要抓你几把是!”行者:“莫胡疑说,待我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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