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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三回(2/4)

人静月沉梦悄,风微透窗纱。

“忆昔檀那(佛教术语。指施主、布施)须达多(或称苏达多。印度古代舍卫国给孤独长者的本名,衹园的施主),曾将金宝济贫疴。

寺僧问起东土来因,三藏说到古迹,才问布金寺名之由。那僧答曰:“这寺原是舍卫国给孤独园寺,又名祇园。因是给孤独长者请佛讲经,金砖布地,又易今名。我这寺一望之前,乃是舍卫国。那时给孤独长者正在舍卫国居住。我荒山原是长者之祇园,因此遂名给孤布金寺。寺后边还有祇园基址。近年间,若遇时雨滂沱,还淋金银珠儿。有造化的,每每拾着。”三藏:“话不虚传果是真!”又问:“才宝山,见门下两廊有许多骡车担的行商,为何在此歇宿?”众僧:“我这山唤作百脚山。先年且是太平,近因天气循环,不知怎的,生几个蜈蚣,常在路下伤人。虽不至于伤命,其实人不敢走。山下有一座关,唤作鸣关,但到鸣之时,才敢过去。那些客人,因到晚了,惟恐不便,权借荒山一宿,等鸣后便行。”三藏:“我们也等鸣后去罢。”师徒们正说,又见拿上斋来,却与唐僧等吃毕。

当夜睡还未久,即听鸣。那前边行商烘烘皆起,引灯造饭。这长老也唤醒八戒、沙僧,扣收拾。行者叫灯来。那寺僧已先起来,安排茶汤心,在后候敬。八戒喜,吃了一盘馍馍,把行李、匹牵。三藏、行者对众辞谢。老僧又向行者:“悲切之事,在心!在心!”行者笑:“谨领!谨领!我到城中,自能聆音而察理,见貌而辨也。”那伙行商,哄哄嚷嚷的,也一同上了大路。将有寅时,过了鸣关。至巳

祇园千古留名在,长者何方伴觉罗?”

八戒与沙僧在方丈中,突突哝哝(犹嘟嘟哝哝。后文九十四回作“突突囔囔”,义同)的:“明日要鸣走路,此时还不来睡!”行者:“呆又说甚么?”八戒:“睡了罢。这等夜,还看甚么景致。”因此,老僧散去,唐僧就寝。正是那:

他都玩(观赏)着月,缓缓而行。行近后门外,至台上,又坐了一坐。忽闻得有啼哭之声。三藏静心诚听,哭的是爷娘不知苦痛之言。他就心酸,不觉泪堕,回问众僧:“是甚人在何悲切?”老僧见问,即命众僧先回去煎茶,见无人,方才对唐僧、行者下拜。三藏搀起:“老院主,为何行此礼?”老僧:“弟年岁百馀,略通人事。每于禅静之间,也曾见过几番景象。若(像、一样)老爷师徒,弟聊知一二,与他人不同。若言悲切之事,非这位师家,明辨不得。”行者:“你且说,是甚事?”老僧:“旧年今日,弟正明月之时,忽闻一阵风响,就有悲怨之声。弟下榻,到祇园基上看,乃是一个貌端正之女。我问他:‘你是谁家女?为甚到于此地?’那女:‘我是天竺国国王的公主。因为月下观,被风刮来的。’我将他锁在一间敝空房里,将那房砌作个监房模样,门上止留一小孔,仅递得碗过。当日与众僧传:‘是个妖邪,被我捆了。’但我僧家乃慈悲之人,不肯伤他命。每日与他两顿饭,吃着度命。那女也聪明,即解吾意,恐为众僧污,就装风作怪,里眠,屎里卧。白日家说胡话,呆呆邓邓的;到夜静,却思量父母啼哭。我几番家城乞化打探公主之事,全然无损。故此锁,更不放。今幸老师来国,万望到了国中,广施法力,辨明辨明。一则救良善,二则昭显神通也。”三藏与行者听罢,切切在心。正说,只见两个小和尚请吃茶安置,遂而回去。

铜壶看三汲,银汉明明照九华。

:“二哥,你不晓的。天下多少‘斯文’,若论起肚里来,正替你我一般哩。”八戒方才肯住。三藏念了结斋,左右彻了席面,三藏称谢。

此时上弦月皎。三藏与行者步月闲行,又见个人来报:“我们老师爷要见见中华人。”三藏急转,见一个老和尚,手持竹杖,向前作礼:“此位就是中华来的师父?”三藏答礼:“不敢。”老僧称赞不已。因问:“老师寿?”三藏:“虚度四十五年矣。敢问老院主尊寿?”老僧笑:“比老师痴长一甲也。”行者:“今年是一百零五岁了。你看我有多少年纪?”老僧:“师家貌古神清,况月夜,急看不来。”叙了一会,又向后廊看看。三藏:“才说给孤园基址,果在何?”老僧:“后门外就是。”快教开门,但见是一块空地,还有些碎石叠的墙脚。三藏合掌叹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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