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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五回(3/4)

打杀。忽听得九霄碧汉之间,有人叫:“大圣,莫动手!莫动手!下留情!”行者回看时,原来是太星君,后带着姮娥(嫦娥)仙,降彩云到于当面。慌得行者收了铁,躬施礼:“老太,那里来的?老孙失回避了。”太**:“与你对敌的这个妖邪,是我广寒捣玄霜仙药之玉兔也。他私自偷开玉关金锁,走来,经今一载。我算他目下有伤命之灾,特来救他命,望大圣看老饶他罢。”行者喏喏连声,只:“不敢!不敢!怪他会使捣药杵!原来是个玉兔儿!老太不知,他摄藏了天竺国王之公主,却又假合真形,破我圣僧师父之元。其情其罪,其实何甘(罪有应得)!怎么便可轻恕饶他?”太**:“你亦不知。那国王之公主,也不是凡人,原是蟾中之素娥。十八年前,他曾把玉兔儿打了一掌,却就思凡下界。一灵之光,遂投胎于国王正皇后之腹,当时得以降生。这玉兔儿怀那一掌之仇,故于旧年走广寒,抛素娥于荒野。-但只是不该唐僧。此罪真不可逭(逭,huan。免除)。幸汝留心,识破真假,却也未曾伤损你师。万望看我面上,恕他之罪,我收他去也。”行者笑:“既有这些因果,老孙也不敢抗违。但只是你收了玉兔儿,恐那国王不信,敢烦太君同众仙妹将玉兔儿拿到那厢,对国王明证明证。一则显老孙之手段,二来说那素娥下降之因由,然后着那国王取素娥公主之,以见显报之意也。”太君信其言,用手指定妖邪,喝:“那孽畜还不归正同来!”玉兔儿打个,现了原。真个是:

尖齿,长耳稀须。团一块如玉,展足千山蹄若飞。直鼻垂酥,果赛霜华填粉腻;双睛红映,犹欺雪上胭脂。伏在地,白穰穰一堆素练;伸开腰,白铎铎一架银丝。几番家,残清瑶天晓,捣药长生玉杵奇。

那大圣见了,不胜忻喜,踏云光,向前引导。那太君领着众姮娥仙,带着玉兔儿,径转天竺国界。此时正黄昏,看看月上。到城边,得闻谯楼(城门上的望楼)上擂鼓。那国王与唐僧尚在殿内,八戒、沙僧与多官都在阶前。方议退朝,只见正南上一片彩霞,光明如昼。众抬,又闻得孙大圣厉声:“天竺陛下,请你那皇后嫔妃看者。这宝幢下乃月星君,两边的仙妹是月里嫦娥。这个玉兔儿却是你家的假公主,今现真相也。”那国王急召皇后、嫔妃与娥、彩女等众,朝天礼拜。他和唐僧及多官亦俱望空拜谢。满城中各家各,也无一人不设香案,叩念佛。正此观看,猪八戒动了心,忍不住。在空中,把霓裳仙抱住:“,我与你是旧相识,我和你耍儿去也。”行者上前揪着八戒,打了两掌,骂:“你这个村泼(言语野的氓)呆!此是甚么去,敢动心!”八戒:“拉闲(犹聊天、拉呱、扯闲白)散闷耍而已!”那太君令转仙幢与众嫦娥收回玉兔,径上月而去。

行者把八戒揪落尘埃。这国王在殿上谢了行者。又问前因:“多神僧大法力捉了假公主,朕之真公主,却在何所也?”行者:“你那真公主也不是凡胎,就是月里素娥仙。因十八年前,他将玉兔儿打了一掌,就思凡下界,投胎在你正腹内,生下来。那玉兔儿怀恨前仇,所以于旧年间偷开玉关金锁走下来,把素娥摄抛荒野,他却变形哄你。这段因果,是太君亲才与我说的。今日既去其假者,明日请御驾去寻其真者。”国王闻说,又心意惭惶(羞愧惶恐),止不住腮边:“孩儿!我自幼登基,虽城门也不曾去,却教我那里去寻你也!”行者笑:“不须烦恼。你公主现在给孤布金寺里装风。今且各散,到天明我还你个真公主便是。”众官又拜伏奏:“我王且心宽。这几位神僧,乃腾云驾雾之神佛,必知未来过去之因由。明日即烦神僧四众同去一寻,便知端的。”国王依言,即请至留亭摆斋安歇。此时已近二更。正是那:

铜壶滴漏月华明,金铎叮当风送声。

杜宇正啼去半,落无路近三更。

御园寂寞秋千影,碧落空浮银汉横。

三市六街无客走,一天星斗夜光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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