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药中不知放了什么助眠之，不过片刻功夫，沈念禾上下就直打架，沉沉睡了过去。

裴继安：“奉命讨贼，却致翔庆失陷，沈副使同韩经略一副一正，俱是难逃系，即便还活着，怕也再难有之日。当今那一位的，旁人不知，婶婶你是裴家人，难竟也不知？况且你亲自接的人，送那沈念禾过来的，是沈副使家中亲兵罢？”

沈念禾环顾一圈，见对面房中有光，又隐约听得人语，料想郑氏同裴继安就在其中，便走了过去。

屋中沉默了半晌，才有那郑氏：“再如何也是个未及笄的，看着脸上那样稚气，此刻爹娘俱是不在了，又无叔伯兄弟、三亲四旧可靠，还不知心里怕成什么样了，若是此时告诉她翔庆失陷，朝廷暂且无暇西顾，甚至多半要割让翔庆、西平与西人，沈副使从前置下的房契、地契全数已经形同废纸，她怕是寝难安，何苦要去这个坏事！倒不如先瞒着，等她将养好了，再慢慢来。”

又：“不妨先在此住下，我而今在衙门当差，虽只是个曹吏职，却也有邸报能看，但凡得了信，立时来同你说，你且安心养病，其余事情，将来再看。”

郑氏等他得门，复才转嗔怪：“你这孩怎的这样傻！旁的不用担心，只在此好生住下便是，你且把药吃了，若是有力气，我去给你烧，一会洗一洗，夜间也舒服些。”

他把话说完，行了一礼，中托言有事，这便先行去了。

竟然果真只是个蝼蚁小吏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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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等了一会，不见有人来，偏偏睡一大汗，全又脏又黏，实在难受得厉害，忍不住起穿鞋，门而。

沈念禾本要声，听得这话哪里还敢动作，只好屏住呼，立于原地。

她还未行到门边，却听得里那裴继安：“这沈家姑娘年纪不大，主意却拿得很定，依我看，不是那等禁不住事的，这般瞒着她，未必是好，将来总有知的那一日，倒不如直说了。”

夜凉如，有一圆月挂天中。

她停了一停，又问：“你说那消息会不会是假的，你沈叔叔万一还活着……”

房中辈分、年龄最大的乃是郑氏，理当要婶婶的来拿主意，可不知为何，她却是愣了一下，转而看向裴继安。

裴继安上前几步，将那契纸住，复又推了回来，：“这是沈家资财，自是由你来收着，断没有给旁人看的理，至于粮米租银，不妨先等上一等，下翔庆情形不明，沈叔叔未必是真正事，也许只要过上几日，便能听到他立功脱困的消息。”

月光很亮，照裴府房舍的格局，原是个两四房的小院，每间房都非常小，厨房那一间在前，屋有烟囱正温吞吞冒着黑烟。

郑氏待她重新躺下，将托盘收拢，掩门去了。

一觉醒来，外早已黑了。

沈念禾虽是有无数话要问，却也知急不来，应了是，谢之后，将那药一饮而尽，又拿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