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，郑氏才“嗯”了一声，复又问：“谢耘哪里去了？”

沈念禾慌忙摆手：“不必这样麻烦，若是府上有能翻看的书，我取几本来便是，若没有，躺一躺也就睡过去了。”

裴继安：“在前洗漱，他来得急，还饿着肚，我方才拿剩饭与他垫了几。”

多说多错，多多错，她后退至座上，将油灯放回桌面，老老实实坐回原位。

沈念禾便接：“不枯燥，我在家时也看这些，法条间有规律在，农事中也别有奇趣，只不晓得架上可有什么珍本要小心避开，不便翻阅。”

又：“而今就很好，婶婶莫要担心，我看得开。”

裴继安：“并无什么不方便，只我这房中俱是些农书刑律，枯燥得很。”

沈念禾摸了摸，试全是极便宜的布，同郑氏上穿的料相差不大，也不叫对方为难，便随手选了青的，又：“只可惜我不擅女红，不然也能搭上把手。”

桩桩，俱是万分诡异，沈念禾知不能为外人，纵然脑中已是惊涛骇浪，却也勉力维持，不敢什么破绽来。

郑氏本在整理东西，听得裴继安的话，却把手中动作停了下来。她好像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，却又重新吞了回去。

裴继安摇：“不过是我少时手抄，你随意取用便是。”

只过了片刻，那郑氏便返回来了，手里提着一个小篮，当中装了几个散布，另有尺、线等，：“我且给你量一量，当要快些两换洗衣服才是。”

一时裴继安也将那房间收拾好，过来：“时辰不早了，沈家妹妹好生歇息，有什么事情叫婶娘来便是，如若婶娘不在，与我说也是一般。”

裴继安回：“罢了，便是不赀费，全是善本孤本，哪里收得到，旁人既已到得手中，等闲不肯放手发卖的。”

郑氏笑：“我往日也常给人衣衫，手艺虽不能说挑，也是拿得去的，哪里要你一个病人帮手！”

明明自己死时大楚才建朝未久，犹记得前几日，弟弟特来同她说，要献银给义兄李附充河东军费，怎的转之间，又生一个大魏来了？

郑氏叹了气，：“明日也不是休沐，就这般跑过来，他那娘少不得打发人来寻，也不晓得要闹成什么样……”

沈念禾忙起了谢，并不直接门回房，而是回长长看了那书柜一，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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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料拢共也就三，一青，一灰，一靛，三个一一展开，看上去俱是灰扑扑的。

沈念禾再谢了一回，与郑氏了安，才得门去。

郑氏正低收拾布、尺，裴继安却还留着心，抬看她那样，闻弦歌而知雅意，：“病中无趣，家中也没什么解乏的什，不若我晚上给你借两本诗文回来？”

她一面走，一面听得房舍里郑氏：“将来若有机会，不妨把从前那许多书赎买一些回来？便是不能全买，留一两本念想也是好的。”

错，可是《大楚刑律统类》之后，竟还冒了一本《大魏建隆重详定刑统》。

郑氏手脚非常快，一看就是惯了的，她量好之后，拿笔记了尺寸，又把那篮里的布拿来摆在她面前，：“也不知你喜什么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