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静悄悄的，并无半个人，对面那裴继安的房间倒是半开着门，里有些动静。

沈念禾听得对面脚步声、推门声，又听得郑氏声音糊糊：“你这后背又青又的，我看着心里怕，你且去东街买跌打药来，我给你了，好得快些。”

沈念禾走到门，叫了一声“婶婶”。

郑氏说了他两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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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好一会，才听得有人往外走了。

沈念禾本来是要把药瓶给郑氏，此时见对方不在，反倒剩一个谢耘，知多半最后还是那郑氏帮着去买药了。

沈念禾不置可否，走到桌旁，左手托书，右手将那一直握着的小瓶放在桌上，：“这跌打药效力不错，谢家兄长不妨试一试。”

谢耘恨恨：“郭向北那个混账东西贱得很，我本不想理他，偏他要来招惹我！以为只自己是他爹呢，活该挨打！”

她：“谢家兄长且放心，我并无攀之意，只是家中有事暂居于此，不想给婶婶同裴三哥招来这许多麻烦，虽也知十分不妥，然则事有因，其中缘故，过一阵便能知晓，不会污了三哥名声——只能将来再图报了。”

郑氏不在，却听到另有人不耐烦地：“你找她作甚？她去买东西了。”

因谢耘在房中，她也不好细细翻阅，把那两本《大楚刑律统类》、《大魏建隆重详定刑统》取下，又看书名下了一本治屯田的，正要回告辞，就听得后边有人冷冷地：“你都听到了吧。”

她想了想，索当没这回事，手里那瓶，轻声：“昨日裴三哥说这一有一架书，要是我得空的话，可以过来借两本。”一面说着，一面径直去那书架上找书。

沈念禾想着应该是那谢耘门买跌打药，见这房中桌上摆了一个小瓶，是昨日郑氏拿来给她上青，很有些效果，便起取了那药油去。

沈念禾十一丧父，十三丧母，同弟弟两个要看护偌大生意产业，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过，像谢耘这个程度的斥责，连羞辱都称不上，另也知这人同裴家关系极密，乃是于对亲近人的关心，是以并不以为忤。

这话与其说是发问，不如说是一句陈述。

原是谢耘，他横一张脸在椅上坐着，果然脖、下都有明显的淤青同伤痕。

再难寻那许多好先生，又有同窗将来助力，你便是再不喜，忍得一时，得了功名再脱开去，岂不比此时舒服？”

语毕，一脸不得劲地伸手去，把她放在桌上的药瓶收了。

她不亢不卑，就这般坦地脆解释，把自己撇了个净，倒叫谢耘被噎得有些悻悻然起来。

半晌，他才回：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
他冷声：“你不要以为掏个一星半的好，我就会多给脸面，三哥同婶婶心善，见你是个弱女，都不舍得把话与你说清楚，我却素来是个恶人——裴家虽然落魄了，三哥这样的相貌品，也绝不是你能妄想的！”

谢耘对着她倒是没了方才的戾气，只不兴地：“婶婶又不是不晓得，我哪里是读书的料！你当人人都是三哥呢！况且要是得了名次，旁人少不得把功劳归到郭家人上，我才不要给他家脸，也不想占他家便宜！”

郑氏：“旁的我不，你脸上同脖上那一是怎的回事？又青又伤的，是不是又同他家老二打起来了？”

谢耘脸更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