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手捧着托盘，一手提着壶，见她来，仿佛整个人都舒了一气，却是若无其事地问：“饿不饿？我与你送些过来。”

郑氏原本是怕沈念禾同裴继安婚事不成，污了她的名声，此时听说翔庆府的情况，自觉两人婚事已是落定了大半，八字只差那一个小勾勾的尾尖，又是心疼，又是心定，却十分不喜谢耘这样说话，索也不再瞒着，便：“你消停些，你沈妹妹她爹了大事，已是不在了，你哥哥的，多少也恤几分。”

谢耘皱眉：“六伯什么时候有姓沈的旧人了？他在宣县住了这样久，也没见几个人来看过，怎的现在人走了，倒是冒个旧人之女，那人是个什么份，自己的女儿自己不能照顾，偏要送到旁人家，也不嫌添麻烦！”

裴继安面不改地：“我先吃过了，陪你坐一坐。”

***

沈念禾叫了一声裴三哥，让开给对方门。

沈念禾了谢，当着他的面洗了手，又用巾了脸，最后问：“三哥与婶婶吃了不曾？那谢二哥……”

前厅里，郑氏正坐于桌前，谢耘却是站在门边引颈朝后望去，十分不满地：“也不是走不了路，连吃饭也要人给送过去，难咱们裴家竟是欠了她的！”

托盘上是两菜一汤，另有一小碗米饭。

烈败仗，哪里敢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。

她知伤心不能郁结于心，索由着自己的情绪放纵哭了一场，等到泪尽，想到当要到得吃饭的时辰，因怕郑氏同裴继安担心，便把泪一，本要洗脸，左右一看，房中铜盆里净净，哪里有，连忙取了那面盆推门而。

门一打开，她还未曾踏得去，便见外几步开外站着一人。

她心中算了算时辰，便拿托盘中一个空碗另外盛一份，特地将碗中剩下的汤轻轻推到裴继安面前，：“这汤很香，三哥也喝一，我吃不下这许多。”

沈念禾见他睛先看床，后看房间，猜想这是怕自己想不开，偷偷寻了短见，是以也不拒绝。

是裴继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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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氏忍不住啐了他一，恨恨：“哪里学的这样毒的嘴！我与你三哥正担心得厉害，你莫要在这里说些风凉话！”

——3——

菜是寻常菜，那汤却是鲫鱼汤，比起白，汤面上更多了一偏黄的颜，光用睛看就知已经熬得极，才放在桌案上，也许是大碗略微晃动了一下，汤里顿时飘散一香气。

他不知已经站在此多长时间，却是始终未发一言。

纵使不是自己真正的亲父，可多日以来，沈念禾旁敲侧击，已是将其人经历拼凑得七七八八，此时听闻噩耗，一时怀世，只觉得心恸不已，不知不觉之间，已是泪满面。

裴继安依言接过，也不说话，坐在一旁低慢慢喝汤。

又：“三哥忙了一天，此时饭也不吃，胃哪里遭得住，她整日在家里，又没什么事情，偏是厚着脸装相，哭哭啼啼的，骗得三哥给她亲手鱼汤！”

谢耘却是哼了一声，：“天底下难单是她一个人没爹？”

又：“她娘呢？她叔伯兄弟呢？便是全没有，族中总有活人罢？”

裴继安放好饭菜，又提壶往面盆里倒了，拿手在盆外边试了试，：“好似有些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