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那些个衙署有多难缠，彭莽自己也经历过，他曾经有一份公文被压了两个多月，险些误了事，被当时的上司骂得狗血淋，此时回想起来，还有些不堪回首，听得换一个得力的人去，遍数一县，哪里找得敢接又能接的，顿时只好偃旗息鼓，蔫蔫问：“若是你去，甚时才能回来？”

彭莽一向是个小心谨慎到畏首畏尾的，见得这事情实在必要，面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，忍不住再：“开事多，如果回不来，我这一怎的办？不如换个人去京城罢？”

他也不直接说不行，只：“也未必要我去，只是我托人打听过，若是着寻常程，审看一本书，少说也要四五个月——天下数百州县，京城里多少书坊，年年都要新书，国监哪里来的那许多人手？”

彭莽还是不明白，：“那是什么书来着？怎的又涉及经义了？”、

“是再校补遗的《杜工集》，里有新补几篇注经，虽是只了个边，但是这书要发印去外州，最好还是送去国监审校一番为妙。”他只好解释。

其实也怨不得他不肯裴继安走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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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莽日前才因事不利，被郭保吉骂了一回，一听得裴继安这般说，心中立时惴惴起来。

“我本是想着这一回去，托人帮着行个方便，早些审得来，又拉一、二车书去，等到国监一审来，就地发卖，书卖完，立时就能把钱带得回来，若是一应顺利，将将能凑齐郭监司要筹的银。”

日常的杂事太多，朝廷的公文也是时不时就来一，不记得也很正常，彭莽也不觉得多意外，只是算来算去，还是不对，不由得又问：“那就给州中审便是，怎的又跟京城扯上关系了？”

如果只为公事，那自然可以换一个人去，可裴继安这一回是要公事私事一把抓的，还要带着沈念禾同行，是以也懒得同他掰扯。

“如果换个人去，得寻个得力的，不然误了日……”

裴继安更无奈了，：“便同方才说过的那般，寻常书文由转运司查审即可，只若是书中涉及经义，便要送往国监审看，确认之后，才能在外地发卖。”

——3——

一二月，上就是立，衙门里开始要忙耕，又有年各东西挤在一起，纵使下官吏人人各司其职，也需要个总的人帮着上传下达，彭莽怕是都要炸掉。

临近年底，少不得州县官员议事，他已是听说大家各施神通，个个都在着力筹钱，如若最后只剩得自己一县不够，怕不是自己要被拿来祭天？

印书之前，裴继安便同彭莽代过，书一印来，他又特地拿了一过来，却不想这一位不看就算了，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“如果办得快，约莫二月中能回来，要是遇得不顺，就得等到三月里了。”裴继安算了算，又，“公使库那一我已经安排妥当，只要一应不差错，二月便能把银钱都结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