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：“上回我去宣州办差，回来时听婶娘说你给她蒸了，今次又给耘正经菜……”

“我上回同你说了许多话，你听过之后，也不应我，又不同我说什么，只到最后，给婶娘了东西，给耘了吃的，前次还给他过斗笠……”

虽然没有直接明，可话里话外，分明就是同一个意思。

——别人都能有，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没有？

平日里越是内敛的人，一旦把心剖开了，两相对比，就越显得火。

沈念禾听得他说话，又见得他的神，只觉得手心都是汗，自己脸上也泛起起来，心里微微一，暗想：平常多少好东西这三哥都不放在里，说给就给，说送就送的，怎么从前一个破斗笠，竟是叫他记到现在？

她也不是一窍不通，也不必多想，已是慢慢品其中滋味来，那心脏胡，本是自以为此时很平静，可脑当中忽然一阵白，早忘了原本想的是什么，脱便：“原不是给三哥过鱼汤……我得那样难吃，怎好意思再……”

裴继安轻声：“哪里难吃了……我本就喜吃鱼……”

又：“只那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，只记得好吃，早忘了是个什么味，况且吃了就没了……”

吃的东西吃了就没了，那自然是想要用的。

沈念禾喃喃：“我也不会什么好东西……”

裴继安立时：“上回不是了斗笠？”

念念不忘，十分想要的样。

他这样的语气，这样的神态，沈念禾哪里忍心拒绝，只是斗笠着实丑得拿不手，踌躇了几息，：“我给三哥编个络好不好？”

以她的能耐，荷包是不指望了，哪怕不绣纹，只用素布面也不保险——万一最后那荷包底下破了，银钱都装不了，又怎么好意思？

裴继安得了便宜，倒是学会卖起乖来，几乎是明示地：“络也好，剑穗也不错——我有一把常用的木剑，又有一张弓，俱是小时候的，握手光秃秃，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
这是不光要络，也要剑穗同弓穗了。

又：“朱红的也行，赤红的也好，便是灰、黑，好似也各有好。”

已是开始选起颜来。

沈念禾实在没有把握，只好：“要是得难看……”

“我要的是你给的东西，好不好看又有什么关系。”裴继安想也不想，已是一回，面上那笑意虽是轻轻浅浅，可角都跟着带笑来，显然十分兴。

他这样喜，沈念禾就再说不一个不字，很快又应下了一条腰带，一个披风。

裴继安倒是贴得很，：“也不着急，得闲慢慢来就是，左右日还长着……”

今日个络，明日个剑穗，下个月条腰带，明年件披风，届时自然时时想着他的喜好，惦记着他的尺寸，着着，总能把他心里去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