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“我都懂，不必多说”的意思，：“也不急，等继安回来，我再问问细项才好走，免得漏了什么，两地远，又要浪费时间多跑。”

沈念禾还没有回话，边上的李账房却是忽然嘴：“官人不知要问些什么细项？咱们小公厅里去的公文都是裴官人审过的，样样都说得十分清楚，下拿了文书，照便是，从未听得要使人来问的。”

另一赵账房也：“正是，官人若有话要问，不妨去隔间等一等，正好看看公文——不是我夸，未必能挑得旁的问题问哩！”

两人俱是看郭安南熟，原见他着官服，像是个有份的，就不敢多说，可她们到底在知县府上过许多年，也自有见识，看他夸夸其谈也就罢了，左右一瞧就是个才得官的，也不好要求太多。

可又见他对裴继安的事情并无半看重，难免就不忿起来。

且不说裴继安在小公厅上下极得人心，沈念禾同她们两个在一间房，情可，为人也和善，最要术算上的才远非寻常小官小吏可及，竟也被这样挑剔，当真是气也被气得坐不住。

郭安南觉得这两个账房甚是没力，因见她们都是女，又有些嫌弃，还不愿丢面，也不去什么隔间，当即将那公文翻开，只略扫了一，正要反驳，张了张，却是半日没有说话来。

他想要问的无非是小公厅分给建平县多少份额的房舍同粮谷，截止日期在什么时间，如若不到，会有什么罚等等，可一看那盖印下发的公文，那些个自认十分“细致”的问题，全数就被压得半没脸提。

裴继安事一向周全，他请其余县镇帮着准备住所并粮谷，自然会早早就把相关公文发下，房舍多少间，其中住所多少、厨房多少、厕所多少、洗浴之所多少，地址最好要在哪一，全数标注得十分清楚，细到极致——连村名、街巷都全数圈了来。

须知虽然是要寻住宿，一县之地极大，要是给县衙随意征召，左边征用一间，右边征用一间，一来容易引发百姓不满，二来太过分散，不利于理，三来要是距离修缮堤坝、修造圩田的地方太远，民伕耗费在路上的时间太多，也会耽搁度。

除此之外，另有分派粮谷，其中柴禾多少、米多少、面多少、菜多少，甚至每日多少，都有写明，还要领征徭役多少，每日负责劈柴、挑、菜云云，样样分明。

裴继安自小跟着父亲在江南西一路四跑，后经商又跑了好几年，在县衙作吏三年，全是在底层打磨，对宣州上下熟悉极了，徒手都能把一路的舆图画得清清楚楚，几个地方给民伕住所，对他不过是如臂使指一般，毫不费力。

下这一份公文被郭安南在手中，见得其中提及建平的地方，莫说挑病，说不得都站在那街巷的地上了，他还仍旧认不来，如何能臧否半句？

过了好一会，他才：“怎么限定得这样死，样样都要求多到如此地步，叫下怎么好事！”

“也不尽然，下时间太赶，给的限定越细，越能给事的人省事才对。”

一时外有人隔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