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很是从容淡定，一面说，一面已是站了起来，笑笑：“看库酿酒坊上下事，却不知一月所得几何，此共有库房三十四，酒窖六十一，一旦玩忽职守，被那等人潜了来，来人便是腰缠万贯、盘满砵满罢？”

若是那裴继安当真鱼死网破，自己被贬，也要下人跟他一同受苦，凭着下酿酒坊的证据便能送他数百下笞刑，一顿打下来，都不用监牢了，直接下去见他早死的爹。

刘看库了多年的库，自认这看人的力还是有的，见得徐事如此反应，当即面就变了，恼：“从前来过那许多人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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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：“我已是叫你好好收拾库房酒窖首尾，你自家不净，而今倒跑回来讹上了！”

此时早过了下卯，上门一问，对方却不在，而是外应酬了，等到半夜才把人等了回来。

我再提吧？”

刘看库这一路都是跑的，又是盛夏，本已经全是汗，可见得刑统上的内容，却恍如跌冰窟，周寒凉无比，几乎无法行动，先看一遍，还以为自己睛错了，后只觉得手脚得几乎站不稳，也顾不得旁的，抓着那一书就转去寻那徐事。

刘看库本想追上前去，到底还是停住了脚，等人走远了，招来一名杂役，本是要去叫对方去外买一《魏建隆重详定刑统》回来，究竟心中发虚，片刻也不愿多等，索自己跑得门去。

他这一举步而行，得门去，连也不回，剩得刘看库两战战，手脚都发起抖来。 [page]

刘看库忙将事情一说，又把手律令一摆，连声音都变了调，颤着：“徐官人，这些年我却没有少帮你事，今次也是你急着要来取酿酒坊的酒，从来分，我百中一二都少得，全是你拿了去，下为这一蝇小利，却叫我丢了命，你安能坐视不？”

裴继安的语气当中有几分玩味。

他虽然参与此事，可又不是实际撰写的那一个，况且过去这许多年，早忘了个净。

酿酒坊在外城，不像司酒监就在潘楼街上，刘库找了半日，才寻到一间书斋，匆忙付了账，也等不及回酿酒坊，当即借了书斋里伙计的刀，站在书架旁一页一页裁边裁得七零八落，翻了好几回，才翻到方才裴继安说那卷十五廏库律，第十一门律条，说的乃是主官纵下偷盗库、主官坐视损毁库，视如同罪，罪责可以数罪并罚，累积起来，条条都与自己所作所为沾边，监牢十来年都不够的。

裴继安到即止，也不多说，只：“前次左提举被石参政叫去同问今岁赋税事，司酒监中收益逐年递减，酿酒坊里得酒无论质还是量，也一月不如一月，初到此地时秦公事已是提醒过本官，如若不好，最多一两月我便要被发贬司酒监，我同旁人不同，是个眦睚必报的，若是自己这一得了不好，上人是没那个能耐去对付，只能认命，下人，本官却是能拿的。”

徐事昨夜忙了个通宵，许多酒运之后，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罢，还要分发另卖，忙个不停，实在一时也没有闲下来，此时回到家，连动都不想动了，一听得刘看库说，就有些不耐烦，打发他：“那裴继安不过诈你而已，他一个新来的，就是过江龙，也斗不过地蛇，更何况不过是个斗升小吏的官，你也是个经过事的，如何今次倒变得这样蠢，拿几个钱打发了就是，莫不成当真以为他要窝在这酿酒坊里下？”

这还罢了，了班房，只要有人打就不怕，总能提早来，只怕里有笞刑，着累计，竟是已经上百下。

“也不晓得是谁人得了这个便宜，你家虽有老，幸而也有小，一则后继有人，二则也有得了便宜的人照，倒是不怕什么。”

刘看库听得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