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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算着只去一刻就能回来，谁晓得遇上了詹掩夫，便晚了许多，得厨房一看，果然锅里的糕都蒸过了，幸而路上又补了几样，总算收拾来一桌，摆在厅里，又回书房寻了纸笔来，垫着桌，趁着这时间坐在边上算数，一面算，一面满心喜地等沈念禾过来。

又笑：“若是那个，里小河虾难剥壳得很，虾嘴又尖又刺，鱼又要剔刺，实在麻烦，你只拿鱼同虾给我个面就好。”

裴继安从来只怕沈念禾不客客气气的，更怕她不自己，此时听得她如此关心，打心底里生几分窃喜来，因怕她生什么误会，索把隔槽的事情说了，又：“才同酿酒坊中人接妥当，又正筹备隔槽坊，下人力、力皆是没有，框架也不曾的搭起来，只我带着几个胥吏同不的小官在跑，难免有些腾不空来，过得这一阵，等略顺一些，我便能日日回来了。”

沈念禾急急把手上小糕收到背后，还往后躲了两步，待得中咽尽，复才笑：“虽是蒸得过了，却也不妨碍味好——外的东西，怎么好同三哥自己的比？”

裴继安一愣，依言填得去，从到尾再一算，虽不晓得是不是最合适的，然而的确比自己从前计的都好太多，等到抬一看，果然见得沈念禾站在自己侧，手里了一个小糕，已是被咬了半，腮帮一动一动的，显然在认真嚼，睛则是看着桌上摊开的纸，一眨也不眨，很是神的样。

又抿嘴：“前两日我同婶娘门，吃得一家的料浇虾，拿细细的面条拌了，味很稀奇，正同婶娘琢磨，三哥下回什么时候得空，我与你吃。”

此时已经过寅时，沈念禾怕他来不及去卯，忙给盛了一碗豆浆饮，笑：“旁的先不，三哥先吃一垫垫肚。”

她虽是晓得裴继安一向洁，又着家，若非实在脱不开，当是不会接连几日彻夜未归的，却还是忍不住劝。

他想着一会就能见沈念禾，心情大好，平日里觉得耗时又耗神的麻烦东西都放在此时，果然有如神助，比往日要快上许多，一时浸得去，早忘了在何，等到计到某地方，填了几个数字，都不妥当，正要再计较，只听得旁边有人：“不如改八十千六百一十五试试。”

又：“下也不同从前在宣县，家里同司酒监离得也不远，三哥若不是遇得什么麻烦事，但凡有空，还是回来吃住的好，外到底比不得家中方便，况且衙门里连洗漱的地方都没有……”

裴继安了，见得沈念禾似沉之态，唯恐这一位担心自己太过辛苦，忙：“其实衙门里也有吏员能算，只是我在一边看不过，自家忍不住接过来一而已……”

又：“下次再回来，就不要这样麻烦了，一大早的还起来吃的，多那一功夫，都不够睡的，倒不如叫人先说一声，我这一阵也同婶娘学了一手艺，好几样东西都排队等着要给三哥吃！”

沈念禾往日看人新开铺面，不过二三十个伙计，一层铺，就能把好几个筹办的大掌柜的忙到转向，而此刻裴继安要开设隔槽坊，着石启贤的打算，虽然只是试着小范围试行，这个隔槽坊里也要酒槽数百个，酒商数以万计，还有酒糟、柴禾等要库，可最后只拨给吏员、杂役定额二十人，看库房都不够，顿时不在其中，都不由自主疼起来，指了指一边桌上的书册，问：“三哥方才算的酒槽数，难不成就是给那隔槽坊计的？”

裴继安听得名字，问：“是不是把河虾去壳去线，拿虾壳炒油来再炒虾，又和了鱼汤拌的面？”

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了一，各自半垂下，一个喝豆浆饮，一个慢慢嚼小糕，前的才喝完一，又忍不住转起来，正好另一个一面嚼，一面也忍不住抬，神又汇在了一起，只各自笑，又想说话，又不想说话。

总算见得人了，他心中甚是兴，再顾不上算数，忙将手中笔扔开，又作势要去拿她手里的小糕，：“这个蒸得过了，你吃那麻饼……”

沈念禾不置可否，只抿嘴笑了笑，：“还不晓得三哥什么时候回得来呢，也不着急，我慢慢学就是了。”

她中说着，面上带笑，双眸同弯月一般，语气轻快，叫裴继安听着听着，嘴角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，低声：“下回我晓得了，只今日不知怎的，早上半都睡不着，一门心思想给你些吃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