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周弘殷同裴继安说事时，对方同他有来有往，说这个能接上，说那个也能应得了，甚至还会提些许问题来，个个都问到上。

两人就此讨论开来，到得后，居然很有几分君臣相得的意思，周弘殷觉得有好几地方都是这裴家说得有理，几乎要引为知己。

裴继安天未亮就，一日里只饮了茶，其余粒米未，直直待到了晚上，幸而前吃了些饱腹的，又仗着自己年纪轻，饿得过了也不觉得了，可周弘殷也跟着整日没有怎么吃东西，虽然中途膳官来提了好几回，被天挥挥手驱了去，也不敢多说什么。

他见得天渐晚，又揣度天家心思，觉得已是差不多到了火候，便问：“旁的俱都好说，可取黄回纥，却是得多找几个通晓番语的官人同行才好。”

说了黄回纥之外，裴继安又了三四番语，：“这几个落都在去昌途中，人不少，分布也广，要是能与他们探问，说不定可以知不少从前雪莲事——陛下昨日送来的回鹘文书，里提到的那位雪莲的商人便是粟特族人，只是据说他们一向十分排外，寻常人难以接近。”

周弘殷有些意外，问：“你还会读回鹘文？”

他先前着人去查过裴继安，自然知此人曾去边境行商，不过最多也就会说几句番语罢了，而昨日那本同雪莲相关的文书乃是由回鹘文写就，哪有那样容易看懂？

回鹘语并不好学，鸿胪寺里也只有寥寥数人能读能写，称得上通的更是少之又少，短短一夜之间，这裴继安上哪里去寻人帮忙译？

“臣下哪里会这个，只是沈副使家的千金暂时住在臣家中，她略通梵语、回鹘语、鞑靼语，还能听懂昌左近几个落的方言，因一时找不到人来译，臣便将那些字符拆开，请她帮忙识认几个，自己拼了内容来。”

裴继安句句都说得十分云淡风轻，可个个字都是在心中细细思量过的。

周弘殷瞬间就上了勾，原本是靠在后椅上，此时一下就将往前倾，问：“你说那人，是沈轻云的女儿？”

裴继安一应是。

沈轻云同冯芸有个女儿，后去投了裴家人，这事情周弘殷自然是知的，只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而已，此刻听来，倒是一下来了兴致，：“若是沈轻云同冯芸的女儿，应当很不同寻常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不知想了些什么，忽然：“朕原想着，上回黄回纥来求我大魏下嫁贵女，当初我已是应了，后特从宗室中选了一人来，只一直在备嫁，此刻正是发嫁的良辰，正好让你等护卫而行，名正言顺领兵发，既是有沈轻云的女儿会那许多番语，便叫她同行罢——翔庆事毕，正好顺去给她父母扫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