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站直了，转去看裴继安。

他虽是大怒，一颗心却也终于放回了肚里，又：“监司却不能跟着回京，陛下既是能下如此旨意，可想周围已是小人佞臣当，要是回了京城，何异于投虎？倒不如……”

郭保吉双目微微发红，语中悲意更甚，：“人有聚散，世事无常……。”

郭保吉：“安南、安北……另有你娘……”

郭保吉只犹豫了一下，也不用裴继安把话说完，已是：“今日得了信，陛下说我私通夏州，私设榷场，要将我缉拿回京，使者已发至半路，用不得一日就能来到。”

他话说到一半，却是没有继续往下，而是迟疑了一下，又去看郭保吉。

他依稀记得从前父亲在时，常见廖容娘簪在上，明明只是一碧玉簪，此时回忆起来，竟觉得她从前行走间那簪好似会发光。

谢耘只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变得燥，仿佛不知在何，忍不住死死盯着郭保吉。

郭保吉说着说着，不知为何，声音里却是变得有些沙哑，低声：“你我远在翔庆，周弘殷只能发遣人过来，可京中……”

这话便似空中一惊雷，直直一雷劈在谢耘上，虽然没有说完，已是叫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
谢耘将其打开，只见当中是一个碧绿的浮云纹素玉簪，正隐隐透着光。

他撕了三回，明明只是用蜡封的，已是冷得了，却是手指无力，半晌才撕开，等到一开，里的东西就被抖了来，掉了一桌，上全是银票、地契、房契，另有一个极小的荷包最后“当啷”一声跌在桌上。

谢耘想着自己可能听错了，或是没听懂，把右手拳松了又握，握了又松，笑：“郭叔叔，你在说些什么，我怎么听不懂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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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继安愈近两步，却是不上前相扶，而是看着谢耘，中不发一言。

郭保吉仰了仰，却将桌上什么东西推得过来，：“这是你娘留给你的，她使了大力才叫人送来……”

郭保吉听得他这般说，面更沉，复又：“耘，周弘殷认定我有不臣之心，已是着使过来，要除我兵权……”

裴继安并不说话，面沉如，却是上前两步，距离谢耘更近。

谢耘并不笨，相反，他一向极了，听到面前人称呼天不以尊谓，而是直呼其名，其中之意，几乎明示。

谢耘便似被火烧了一般，当时了起来，怒：“监司在翔庆边关卖命，拿血汗守国境，皇上是听信了谁人谗言，竟是要如此荒谬之举？！”

谢耘心愈快，手心也冒汗来，张之余，兴奋之心却是几乎要涌得上。

谢耘脚下好似踩了云似的，明明已经往前走了几步，又探手去，却是摸了好几回才摸到那桌上东西，低一看，是一个厚厚的信封，上简单写了一个“耘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