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耘昂起，自：“三哥，你看，我泪都没有掉，没有哭，我已经天立地的大人，你不必我，我还要给你去营中帮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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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去了？两人都走了？”郭保吉大为诧异。

今日才得了确信，郭保吉只来得及安抚手下亲近官吏，吏员尚来不及说什么，更有行伍之间，当要亲自同兵卒们一一叙说才是，另有无数事情，全数排在后，说一句鄙的，已是连屙屎都没有空闲了，可郭保吉还是把这些个十分要的事情全数往后推。

他略想了想，问：“我记得方才城的时候，分了个院给谢耘，他后来就搬去住了——那院在何？”

谢耘目光有些呆滞，他也不泪，也不说话，手上只攥着那个荷包，另有那许多产业地契，望着地面发呆。

郭保吉半分也不犹豫，迈便往前走，吩咐：“谁人识得怎么去，到前带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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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要避嫌，不肯跟为将领的长辈住在一起，这法虽然在郭保吉看来简直是盖弥彰，试问满营之中，又有几个会不懂得两人关系？可既然谢耘要脸，郭保吉也愿意给他几分晚辈的面，城之后，因城中大半富百姓早已走了，许多宅房俱是空着，便给继挑了一间，叫他暂且住去。

那从人连忙应：“已是都走了。”

果然郭保吉一问，边上的从人就上前回：“距离衙门不过半条街，就在后小巷去。”

一时想到多年之后一回见得亲娘，彼时她已经再嫁给郭保吉，穿金银，众星拱月，用“为了你好”的理由，对他诸多要求，也不究竟谁对谁错，常常把责任推到他

果然大步走了一条斜线去，扶着门站了两息，才去得隔间。

郭保吉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几个小吏，他一门，正要招手叫人，没往前走几步，就有个从人上前：“老爷，方才裴官人使人来传话，只说小公有些不适，他护着送回府里休息了，特来告假半日。”

他得了京中消息，也知了郭保吉的反意，城外营中一瞬间就生无数事情等他去，也知真的耽搁不起，再拖下去，不知生什么变数，然而看着谢耘这样，又实在不放心走开。

裴继安忙去把他扶稳了，也不敢放，只好跟着罚站，心里也有些为难。

且不说郭保吉此匆匆去寻谢耘，一巷之隔的一宅里，他一直挂心着的人却是坐在一间空厢房里，也不用椅，甚至连蒲团也没有垫，就这样直直坐在光秃秃的地面上。

他站了不知多久，脑里如同走灯似的，一时想起小时候父亲给母亲画眉的模样，一家三其乐；一时想起廖容娘拿那小弓箭哄他说“娘明日就回来”，可无数个“明日”，也未能再看到她回来。

裴继安在边上陪他坐着，一样没有说话，不知过了多久，却是伸手去，握着他的手，也不说什么。 [pag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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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继安迟疑了一下，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。

他一面说着，一面就要那话中已是站起来，只是还未站直，右因为同一个姿势久坐，一时无法自控，叫他踉跄了一下。

气。

他说完这话，已是重新站得稳了，一副全然无事的样，把胳膊自裴继安手中来，背过去，：“我回房中换个衣裳。”

谢耘得自己的厢房，木然往前行了十几步，越走越慢，到得最后已是停了下来，就这样站在原地，手里还着那簪跟地契，另有不知多少产业文书，本要去撕，手指却是半分力气也没有，再抬起，看着屋里的陈设，竟把自己为什么要来忘了个净，傻傻地发起愣来。

两人相坐良久，谢耘却是抬起来，：“营中事忙，三哥回去理事罢——我跟你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