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指了指右侧的椅，：“坐着再来同我说话。”

谢耘看向对面郭保吉的脸，见他黑，风霜化作皱纹浮在其脸上，双目发红，当中尽是血丝，两鬓也早已染霜，只觉得自认识对方，至于今日，从未见过他如此憔悴苍老。更从未听过他说如此示弱之语。

一时之间，厢房当中的空气都迟滞起来。

***

他话说得云淡风轻，自然而然地带了来，却又正因如此，更显其中真心。

州衙之中，郭保吉与谢耘只隔着几步距离，一人坐在椅上，一人半跪在地上，相对而视。

院，就看郑氏捡了张小几坐在后晒太，手里捧着一册书，一时仰看天，一时低看书，半晌也不翻一页，也不晓得她是在看天还是看书。

谢耘右膝单膝跪地，左手扶着膝盖，右手撑着地面，抬：“此并无旁人，耘也有几句心中话想同郭叔叔说。”

郭保吉摇：“你彼时年幼，哪里有人会去同小孩计较的。”

两人说了片刻话，不约而同地都避开了廖容娘之事，然而没过多久，只见后匆匆过来一个仆从，：“谢小将军方才醒了，说是有事要去寻郭监司赶着门去了，特叫小的来通传一声。”

郑氏却是叹息之声更重，：“我只盼他莫要如此重情义，郭的归郭的，谢的归谢的，才不会什么事情。”

郭保吉的语气微微发沉，听着很有几分粘，仿佛咙里卡了什么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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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似是听得后有动静，郑氏慢慢回过，见是沈念禾，便把手中书册递了过来，：“你既来了，帮你谢二哥看看帐——我见得数字就脑发胀，实在寻不什么对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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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继也是。”郭保吉慢慢地，“京中事，全是我的过错，而今……我也只有你与东娘一儿一女了。”

又：“你虽不是我亲生，却是你娘所，在我看来，同亲生的也无甚差别。”

郭保吉：“你且起来。”

一儿是继，与他并无血缘，一女虽是亲生，却远在它乡。

“耘愿待我叔如父，只我终究，还是姓谢。”

谢耘并不起，而是看着郭保吉，：“自前岁郭叔叔到得宣州，我得了不知多少好，只是当时不懂事，只以为自以为是，得了便宜，半不知恩，还要寻各理由去闹事，全靠郭叔叔怀……”

郑氏倒是听去的样，只是脸上犹有些不放心，：“而今这个样，也不知那郭府的人还能在此留多久……”

沈念禾随手将那书册收起，也不去看，而是放回了一边的篮里，劝：“既是胀，何苦还要看它？谢二哥府上的人俱是郭监司给的，能得很，一半的帐哪里就难得倒了？”

见得郭保吉这样一张脸，谢耘一句话在心中萦绕许久，更为难过，终于狠了狠心，还是说了来。

沈念禾多少听其中几分意思来，便：“我看郭监司是个重情重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