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白却是侧看了她一，问：“那依你所见，我当要如何才好？”

周楚凝忙挨得近了，几乎是靠他的臂膀，：“陈大哥，你我不如弃暗投明——我自京兆府来此，其实有人相护，京兆府尹了许诺，说得了天诏令，若有从贼的人愿意将功赎罪来反正，朝中不但不会责罚，还会大力褒奖！京中此刻已经在举兵，想来用不得多少时日，便能北上，届时陈大哥作为内应，岂不能立下泼天大功劳，何愁将来？你晓得我素来不是个有醋的，将来成了亲，我自在家中相夫教，大哥一应行事自纵己意，岂不畅怀？”

陈白睛半眯，像是要看清楚她一般，问：“这许多话，断不是你能想来——是谁人教授于你？”

周楚凝一怔，复又勉笑：“谁人教我又有什么要，大哥只说这话中究竟有无理？”

又：“你只告诉我妥当不妥当，只要你一句话应了，其余事情，皆不用理会，我会让人打理得妥妥当当。”

陈白一气，：“事关重大，待我先想一想。”

语毕，他却是站起来，迟疑一刻，回看了正柔顺坐在地上的周楚凝许久，踌躇而走。

他难得这等留恋之态，周楚凝远远看着，睛都不舍得错开，只把目光跟着心上人一路远去。

陈白门之后，也不停留，直接往外走去，行到院门，又转了一大圈，确认周楚凝再看不到自己，复才停了下来。

他站定良久，早有小厮去将院门打开，又牵来匹，然而陈白只望向门外往来行人，半晌才把那缰绳接过，再不犹豫，往谢府去了。

***

时光荏苒，一晃三载。

广顺元年，正值日迟暮之时，万胜门外，上百名兵卒列队成排，守在园林边上，引得左右街上百姓议论纷纷。

“又来了，前几日好似是浚仪桥坊里的孟府，十八那天是保康门瓦，还有月初，佘云巷好端端一条能走人走的路，生生给拿栅栏挡住了，半不能通行，围了好几天，后能走人的时候一看，好家伙，那么大的石板都被翘起来又重新压回去了，路都不怎么平……”一人伸长了双手，一个环抱的姿态。 [page]

旁边有人听着，忍不住倒：“不止这几回，我都给数着呢，自当今登基，不过一二月间，光是内城都围了有七八地界，更别说外城了，我听闻是在挖周家人埋的金银，好似说前几日隔巷半夜都有动静……”

说到此，地上蹲着的一个小贩忽的：“什么前几日，昨晚还围了缙云庵，我……我那小舅正在里，因怕被人见着脸，躲在房中不肯去，谁晓得生生给从揪了来，原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，着不肯走，谁料想压不是冲他去的，白白挨了一通教训，给拖得半边脸都了，也不知去庵庙后山了什么，围着到今天都还满是人。”

他一面说，一面抬起来，远远指了指缙云庵的方向。

此人不说话还罢，下手一指，一仰，就被人将他的侧脸看了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