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次来雷郡，想见的几个人中就有你。”最终还是司徒易打破了沉默，“你跟甹儿……也算是朋友吧。”

“这么多年的奋斗，就只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么？您是司徒家的长老，是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能力贯彻正义的人之一，可您只是看着自己的家族。您不会觉得自己的大过于小了么？”

房间里只剩下司徒易和孟长风两个人，天河翻的声音在耳边回，炽白的雷霆偶尔把室内照得惨白一片。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，但两个人谁都不说话，孟长风默默地喝着酒。

“从这一刻开始，控制权已经在司徒家手里了，你就好好休息吧，希望明天我们都能看到太升起在平城。”司徒易袖袍一挥，冷淡地下了逐客令。

人好好谈谈。”

“是你自己告诉我的。”司徒易看着他的睛。

“这些话，您有和司徒甹说过吗？”

“对长老您来说，家族就是您的正义吧？”

“可是很遗憾，无论是我，还是司徒家，都并不认可你心中的绝对正义。这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正义存在，对有的人来说，守护就是正义；对另一些人来说，掠夺也是正义。如果在你心里你弟弟的幸福排在第一位，那他就是你的正义，为了正义你可以与天下为敌。”司徒易缓缓地说，“你觉得你为了正义付了如此多的代价，你为之到痛苦，是因为这个正义本不是你想要的，你遵从的是别人给予你的正义，而不是自己的。”

“神罚无天……对么？那东西真的能把邪帝彻底毁灭？”

“是，所谓大义，就是绝对的正义。它不会被个人和情束缚，超乎于一切之上。”

“你也许有什么误解，其实我，包括司徒家的人都并不是什么伟人或是圣人，我们跟普通人一样需要亲人和认同，只要家族在，我们的一切就在。所以，任何妄图伤害到我的家族我的亲人的一切东西，都将是我的敌人。”

“曾经有过一个人，跟我说‘大义’应该是一个人行事的最准则，为了大义，可以背叛可以欺骗可以杀戮，只要这个人是遵从它的，我想这个人所说的大义，就是你心中的正义吧。”

“能让您这么想，长风倍荣耀。”孟长风轻声说，“可惜我不是一个好弟，更不是一个好门主，那些人相信我能壮大宗门，他们可以为我而死，可我没能给他们一个好的结果，还把宗门带上了死路。”

“您是说我弟弟的事？司徒甹告诉您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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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霆贯穿云层，闪电把两人的脸映的惨白，几息之后雷暴耳，仿佛末日的号角起。司徒易不再说话，孟长风也保持着沉默，四目相对，仿佛其中蕴着刀光剑影。

“很抱歉，我从来没觉得有大小之分。”司徒易缓缓地说，“如果说普通人的人生是一艘航行于海面的小舟，起起伏伏，那么我的人生就是一艘被打捞起来的沉船。我的母亲是一个侍女，卑贱，生下我的时候甚至连一间房都没有，那时候我已经是一艘沉海底的沉船。被家族的人带回青鸾城之后，我突然被打捞而起，从此之后我的生活充满了光，我有了志同合的好友，的妻和亲人，赢得了尊重，并且获得了活着的意义。”

“是，所以如果有一天我能为家族的壮大而死，我不会到痛苦，只会觉得遗憾，遗憾没能亲见到那一天。”

孟长风凝视这个男人沧桑的睛，久久地没有说话。

“说不说又如何呢？我们每个人都是为了这些执念活着，有些东西比生命要重要的多。”司徒易缓缓说着，“所谓绝对的正义，不过只是人们冠冕堂皇用来粉饰自己肮脏手段的词汇罢了，如果这真的是你的，那么你和无恩门在我心里，甚至还不如邪傀宗那光明正大的妖邪。”

“没想到你还在被往事追赶着啊……”

“一个人从生到死亡，又能拥有多少东西？心怀多少不渺小的事？我人生的一切就在这里，他们就是我的人生。”说到最后，司徒易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。

孟长风沉默了，然后他缓缓抬起，虚弱地问“司徒长老，您觉得一个人能为正义付多大的代价？”

“长老的谆谆教诲，长风铭记于心。”沉默了很久，孟长风轻声说。

“只为了这东西而活着，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渺小么？”孟长风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