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玄再一次睁开双的时候，神殿外的天已经亮了。

火焰只剩下灰烬，晨光柔和地撒殿堂，照亮了娲神温柔威严的面庞。

玄缓步走下台阶，抬望着狭小窗外的天空，受着自己崭新的躯——这就是人族的，这就是凤凰最偏的族。

玄追逐着凤凰的影已经有百年了。

百十年的窥视和仰望，他一捕捉着凤凰的变化，内心的执念也越来越，原本就是刻骨的情，最后竟然成了灵魂的一分。

玄靠着手中的冥晶四追寻凤凰的踪迹，遥遥地望着他翱翔在天穹中，然而冥晶只能依附着其他生灵的视野，一年又一年过去，玄没有一次追上凤凰的影。

他只能看着他不断远去，看着那双华的羽翼一次次振开云彩，带着凤凰离开。

玄在最开始的时候是彷徨的，他知界远远比不上凡间，凤凰离开是定局，但是他还是想看一凤凰，面对面地、亲询问他。

问什么呢？玄自己也不知。

在一次又一次地目送着凤凰离开后，玄的彷徨终于消失殆尽，剩下的是郁到了极致的恨。

是从来都不曾变过的眷恋，恨是渴求一个回眸都得不到的绝望。

他所以为最好的回忆，在凤凰上不过是随可见的风景；他所期冀的停留，立与云端的凤凰永远都不会知。

也好，恨也罢，织在一起像是烈焰灼烧，叫他永无宁日。

在这时候，玄看着这个名为昭的人族，在内心竟然都有了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微妙嫉妒。

他能在昆仑山下诞生，为脆弱的人族却能够陪伴着凤凰成长，能够得到修炼的法门，甚至在斩杀同族后也没有被凤凰憎恶——他只是被冷落了而已，凤凰仍旧在给予幽地庇护。

都曾经是人，他们是被娲神厌恶的人族，因此他们失去了留在凡间的资格，被驱逐到荒芜森的界。

假如他能为人族降生在幽地……

但这世上从来没有假如，在百十年前凤凰问“你是谁”的那一刻，一切就无可挽回了。

玄看着后大肃穆的娲神神像，微微笑了：“那么就开始吧。”

他抬起手，清净的灵息伴随着庞大的神识汹涌而至，席卷着淌向大的神像，石雕的神像在这力量下缓慢裂，最终裂纹遍布了神像的每一个角落。

在神像坍塌的声音中，神像下的阵法了些许端倪，玄垂首看着这玄妙的阵法，伸手在了它的中心。

大殿外隐约有人声传来，玄听而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