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凌风见状，只得随应和。安静片刻之后，告退了房门。

“实不相瞒，”沈尧了声调，“我对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仰慕已久，从小听闻他的威名长大，只恨自己无缘见到本尊，今次好不容易来了机会……”

好巧不巧，这话被师父听了耳朵。

沈尧从前一直以为，他师父是个仙风骨的神医，约莫和大师兄一样，视名利为浮云，看钱财如粪土。

是啊，楚夫人打人多狠，他昨天才领教过，今日便要自告奋勇，和卫凌风一同踏上征程。

一句话斩钉截铁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。

楚开容颔首，似乎听了去。

但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。

沈尧闻言，就在一旁叹气。

楚公摇了摇扇，戏谑：“那你走过来，靠近一看。”

片刻之后，他问了一句：“你想和你们大师兄一起去？”

楚开容笑得开怀：“沈兄，你有什么事，不用拐弯抹角，直说无妨。”

思及此，师父略怅然。更不希望徒弟步上自己的老路。

卫凌风抬手，将他袖的落叶拂走，接了一句：“此地无银三百两。”

沈尧摆了摆手，：“也就听了一两句吧。”

书房内，师父咳了一声，接着旁敲侧击：“你今年二十六岁，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年纪，倘若遇到什么机会，定要好好把握。切莫像为师这般，一把年纪仍是孤家寡人。”

换他是某一位庄主，也必定不会亏待卫凌风这样的人才。

沈尧忽然想起楚开容的诨名——楚一斩，楚一斩，一斩之下必取人命。

沈尧便和他：“我适才刚来，你同师父说的话，我一句都没听见。”

楚开容的侍卫莫名枉死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，沈尧问一个人不告诉他，问两个人也不告诉他，他就不打算再问了。

说老实话，沈尧不太敢。

他懊恼不已地捶墙：“可我才疏学浅，并不能和本门师兄一同前往。”

哪怕注定被毒打，他也要在前往天下第一庄的路上被毒打。

楚开容的旁，放了一把重剑。

师父拍了拍卫凌风的肩膀，语重心长：“我和那位庄主有些情，他为人正派，直豪迈，必定不会亏待你。”

沈尧仔细一想，如坠冰窟。

“你想想自己对楚开容过什么？”师父一针见血，“楚夫人毒打你还来不及，怎会让你给她的哥哥治病？”

沈尧在一旁徘徊良久，也不太能抹开情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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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父语气稍缓，接着说：“想那楚开容的舅舅是谁？天下第一庄的庄主。既然他有意为你牵线搭桥，你顺推舟便好。”

沈尧低笑：“昨晚听你说，你要去天下第一庄，还可以带上两个师弟。我便打算遂自荐，向师父请愿，看看能不能和你们一走。”

沈尧恭维：“楚公风倜傥，谁不想偷看两？”

倘若放在平常，沈尧必定要回敬两句。但是今非昔比，他早已虎落平，只好分外狗：“正是如此。”

恰好与沈尧撞上。

沈尧话语一顿，抬看他，心想这人可真是——

阶前落叶成堆，沈尧抬脚踩在上面，拧了拧又：“弟的医术比起大师兄，那是相差甚远，但和同门其他几位师兄相比……”

沈尧了一狗尾草，便听楚开容笑着问：“你来找我，就是为了躲在墙角，偷看我吗？”

“你惯会听墙角，”卫凌风侧过，指向书房，“找师父有事吗？”

他拉开木门，站在沈尧面前：“你大师兄可以去，但你不能去。”

料事如神啊。

夜里天冷，旁连个盖被的人都没有。

而楚开容作为主人，理当打破砂锅问到底，不了结，不罢休。

他给楚开容下了豆，这是木已成舟的事。

“楚公丰神俊朗，如有日月之光，”沈尧在原位蹲了下来，无限慨，“我在这里瞻仰就好，走近了看，太耀了。”

但他现在觉得，世事很难讲清。就好比一个东西，你不能说它不是黑的，那它就是白的。

楚开容还是和从前一样，拿了一把檀木扇，坐在前的杏树下，披着一件白衣服，懒洋洋地晒太。

他还说：“此次前往天下第一庄，你定当全力救治庄主，只要你治好了他的病，江湖威名便有了……也算攀上了一棵大树，大树底下好乘凉。” [page]

有了这般决心，当天下午，沈尧就跑去了楚开容的院。

沈尧便直接说：“听说你们不日动，即将前往天下第一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