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尧指着一堵墙：“隔的澹台彻，江湖恶人榜第一位的澹台彻。”

沈尧远比卫凌风混得开。他和师兄们打成一片，平日里勤奋上，虚心请教，又惯会讨巧，因此得到了师父的偏。

沈尧牵住卫凌风的手，在他的腕间摸索：“据澹台彻所言，武林宗师逮住了教手，会从这里挑断手，上千年玄铁，栓拴一样把他们关在地牢里，终日不见天光。”

卫凌风用茶杯磕碰了一下桌，问他：“教抓你来什么？给谁治病？”

比如今夜，风雨如浪涛，街上的车都不敢疾行。卫凌风的衣摆和鞋袜不沾，便让沈尧联想起段无痕、程雪落那一帮绝世手。

卫凌风走在他的前方：“何事？”

沈尧敞开外衣，又倒了一盏茶，悄悄问他：“唉，许师兄知我们的境况吗？许师兄一个人留在段家……对了，还有黄半夏，那小可能也会心。”

沈尧和他商量：“右护法，你给一间房行不行？我想跟我师兄住在一块儿。”

卫凌风侧过脸去观望，眸在烛火掩映下忽暗忽明：“此人如何，为难你了吗？”

卫凌风打断：“我喝茶呛到了嗓，咳嗽一阵，并无大碍，有劳师父和师弟关心。”

卫凌风反握沈尧的指骨，得他有疼。

沈尧询问别的师兄，那些师兄们见怪不怪：“卫凌风那个木桩，又躲在房间里读书吧。”

沈尧喊：“大师兄。”

师父责问沈尧：“这就是你说的，你大师兄快不行了？”

师兄们私下里也会聚在一起饮酒作乐。他们燃一堆柴火，烤几只野，每人一盏桃酒，争相说一些奇闻轶事。醉酒后，往往是九师兄带说几句荤段，引得众人调笑。

然而，卫凌风房门敞开，右手拎着酒壶，左手握着，神情如常：“师父？”

卫凌风一定在屋里，因为房门被反锁了。

沈尧双手抱臂：“我们先回段家，还是待在这座宅里？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可是卫凌风迟迟不现。沈尧只能将一壶酒和油纸包裹的放在地上，顺着一木，爬上了房。上房揭瓦这事，沈尧并非第一次，但是那一次的经历格外让他心惊……他掀开一片瓦，俯探望，发现卫凌风坐在椅上，脊背躬弯，促气急，像是山下的老人得了肺痨。

师父面朝着沈尧：“阿尧，你连肺痨和呛嗓都分不清，怎么给人治病？得空了，你把《华盖论》和《内外术经》各抄两遍，让你师兄检查。”

右护法十分贴：“我给二位准备了两间房。”

沈尧若有所思：“我要在东街早市买东西，向许师兄赔罪。”

某一次，沈尧偷藏两只和半壶桃酒，跑向了卫凌风的房间。那天他跑得特别快，满心在想：要凉了，要凉了……趁带给大师兄吃！

当他跑到卫凌风的门前，只见房门锁，窗被遮了帘。他轻敲门扉，无人应声，于是他问：“大师兄，你在吗？”

沈尧拍桌而起：“没啊，他们待我好的，还请我吃了一顿宵夜。说真的，澹台彻算是个正常人，比段无痕外，比楚开容豁达，比师父更好面……他为什么是江湖恶人榜的第一位？”

卫凌风：“雨下得太大，你毒伤初愈，不能受寒。我们歇在此，明日辰时，穿过东街早市，从段家侧门去。”

卫凌风：“我并未见过他，不知江湖传言从何而来。”

沈尧称是。但他的疑虑并未打消，此后数年，每当他收治一位肺病患者，都会想起那日的卫凌风……整个丹医派里，沈尧与卫凌风接最多。他们朝夕相对，知无不言，沈尧偶尔觉得哪里不对劲，或许隔日就忘了，但是细微的揣测堆积在一起，也会让他困惑。

医书、识草药、辩医理，每天的课业安排得满满当当。闲来无事时，两人会一起门钓鱼，抓到野鱼，混着几味草药，炖一锅胡的药膳。

沈尧一雾：“我刚刚是看见……”

卫凌风简略作答：“明早见了他们，你向他们解释。”

右护法可能是故意的。他安排的房间邻着澹台彻，隔着一堵砖墙，沈尧并不确定澹台彻能不能听见自己和卫凌风说话的声音——澹台彻实乃奇人，内功尽废，都能砍碎一张桌。

沈尧慌不择路，连带爬摔下房檐，也顾不上脚疼，狂奔到师父的房间，将师父拽了过来，路上一个劲地说：“大师兄犯病了，我不会治，师父你救救他。”

右护法欣然：“二位随我来。”

师父随他一路小跑。师徒二人火急火燎赶到卫凌风的住，生怕晚了一步卫凌风就重新投胎了。

卫凌风从不参加这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