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一时沉默，谁也没继续讲话。

卫凌风和沈尧遇到了几位段家的客卿，大家都是一副愁容惨淡，言又止的模样，再加上昨夜的秦淮楼事件，他们想笑都笑不来。

沈尧一手勾着他，手腕贴他的肩，侃侃而谈：“倘若你愿意跟我讲清楚，我随时恭候。你不愿意，那也无妨。你总归是我的大师兄。今日在此立誓，我，沈尧，会一辈对你好。”

：“我跑了楚开容的厢房，碰见了段家的巡夜侍卫。那个姑娘没追门，我因此捡回了一条命。”

卫凌风详细阐明：“我下跪，求人饶我一命。”

饭后，许兴修回房补觉，沈尧跟着卫凌风去整理药材。昨夜的雨积累于屋檐，一一地往下，落在台阶上，隐有“滴滴答答”的轻响。

于是，卫凌风不再整理药材，而是理了理衣领。沈尧又拽了他一下，再度他的仪容着装，他脆不了，衣衫落，他仍然坐得端正笔直。

卫凌风应：“嗯，是我。”

卫凌风一边清着药材，一边回答：“也不尽然……我曾经跪过。至于磕了几次，倒是忘记了。忘了也好，左右不是什么光彩事。”

说起这个赵都尉，沈尧也算略有耳闻。

卫凌风写字一向规整，纸面净净，不染纤尘。

*

许兴修打断他的话：“楚开容在什么，我猜不准，你最好也别猜。”

卫凌风碾碎一袋茯苓：“关于昨晚的事？”

但是，他听完沈尧的话，指间悬笔，墨滴到了纸页。

卫凌风却问了一句：“你听说了秦淮楼的事吗？”

其中一人还透：“今日一早，凉州太守那边……”

那人：“派来了赵都尉。”

半梦半醒时，好像有人轻抚他的额。他束发松散，发带快要落，那人还撩起他的发，动作悄然缓慢，重新把他的发带打了一个结。

沈尧追问：“如何？凉州太守怎么了？”

沈尧与他同行。两人穿过长廊，沈尧环视四周，惋惜：“大变样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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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尧双手叠放在桌上：“昨天夜里，你冒雨来找我，为什么衣裳都没？还有，云棠那个病症是走火，和你当年的状况，几乎一样，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
卫凌风应：“阿尧，你回屋睡觉吧。”

他似有所，念：“师兄？”

卫凌风的衣服被他扯。

他揽卫凌风的肩膀，宽松的袖摆搭在他上：“我呢，还想到你曾经讲过，你和我前往天下第一庄的路上，哪怕遇到了三脚猫功夫的江湖中人，你也要撩衣跪下，磕叩首，大喊饶命……我最近忽然发现，你本不用求饶。”

几个月前，楚开容曾经告诫沈尧，说他大师兄不是什么纯良之辈。沈尧当时很生气，还往楚开容的饭里下豆，如今，沈尧又重新掂量起楚开容的一番言论。

沈尧五指收拢，抓他的衣衫。

沈尧凑近他：“跪过？”

赵都尉本名赵荣浩，于中原的武林世家。他少年立志，报效社稷，未满二十岁，便考取了“武选”的第一名，但在某次作战时，不幸被敌人伤到了脚踝，从此跛了一只脚。

沈尧犹疑不定地总结：“也就是说，昨天晚上，楚开容不在他的房间里，他的那一群贴侍卫也不在。楚开容去哪儿，贴侍卫们就去哪儿，真够贴啊。”

临近中午，卫凌风拎着一捆药材，走向了段无痕所在的房间。

沈尧初听此事，心中却想：江湖人士的嘴，真够损啊。

沈尧靠坐在窗边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：“大师兄。”

沈尧微怔，摇：“我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沈尧将他的衣服合拢，安静地趴到了桌边。晨风柔和，得他昏昏睡。

昨日，两派对立的手们，正是在此激战。

他拿走了沈尧手中的药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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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兴修微微。

他拍了一下卫凌风的后背：“大师兄，你七岁那年来到了丹医派。七岁之前，你在什么？”

沈尧勾笑：“大师兄啊，你别这么严肃。”

衣袍搭在卫凌风的手臂上，他肩膀外，提笔写字。

他忽然听见卫凌风开：“我们临走前，我对你说过，一辈留在清关镇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江湖中人笑他赵家，为朝廷效力，却永远无法得到重用，终究意难平。所以，人送外号：“赵跛脚”和“赵难平”。

他坐到了卫凌风边，低声说：“我又想起一件事。我在安江城捡到了广冰剑和《天霄金刚诀》。那本《天霄金刚诀》真是难懂，可你似乎看得很轻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