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，有些事不得不为，弃车保帅之事也屡见不鲜，但对于赵家村的数千村民而言，他始终是一个恶般的存在。

“大明皇帝，你也有今天！”

“不错，杀了你之后，我接着便会回到嘉峪关，杀了那个朝廷的走狗！为我娘，为我的爷爷报仇！”

然而她的刀并没有落下，并非是被朱吉桦的话打断，而是她本就在犹豫之中，不知该不该下手。

他的声音越发虚弱，好像用不着云归动手，他不久也将陨，这使得云归再一次陷了两难的选择。

犹豫片刻，云归笑意全无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哀痛，“你可记得，十二年前，嘉峪关外，赵家村惨案。”

她缓缓举起黑刀，悬于他的，作一个决的动作。

云归冷笑，“朱吉桦，你这一生害死多少人，又被多少人憎恨，你该想到今日之祸。”

果然，云归也是知情人之一，朱吉桦早已猜到，此时并没有惊讶，只是忍着痛楚，苦笑，“你果然知朕的份，这么说，你恨的就是皇帝了？”

他还未说完，云归便已察觉到不对之，这人此时就好像没事人一般，丝毫看不一受伤的样！

听着云归的讽刺，朱吉桦并没有反驳，因为对他而言，一个百夫长实在是很小的官，他所认识的也就只有嘉峪卫宗的几位统领。

说起此事，朱吉桦显然有印象，并且十分刻，“赵家村……你是赵家村的人？”

“如此说来，你还恨着你的父亲。”

此时听他唤自己，云归先是一愣，随即双目无神的问，“怎么？”

多数人中，此时只是比赛中的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场面，因为知朱吉桦份的人，少之又少。

云归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，两行清泪顺着脸颊下，似笑似哭，似喜似哀，就好像大仇得报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喜悦，带给她的反而是无尽的痛苦回忆。

没等他搭话，云归继续，“十二年前，你们派军屠杀整个赵家村，为了考验我父亲的忠诚，居然让他亲自带兵行这项惨无人的任务。着一个父亲杀害自己的妻儿，兄弟，父母，这就是你们大明的所谓仁政！”

云归当然看了他的表情，冷笑，“你当然不会有印象，区区一个嘉峪关守军的小小百夫长，怎么会在你这天之骄的脑中留下丁印象？”

因为他知这项秘密的屠杀行动是有多么的不义，虽然不是由他一手策划，但也经过了他的默许。

朱吉桦无奈的摇了摇，知真相后的他并没有觉得轻松，相反变得十分凝重，他抬望着云归，淡然，“此事朕纵然有不对之，但也是情非得已，朕可以给你一个代，但大明还离不开朕。命，是不能给你了。”

“束缚？我从嘉峪关一路至此，十二年来所忍受的痛苦，你绝想象不到！只有复仇，才是支持我活到今时今日的唯一动力！你这个一生荣华富贵的恶，又怎么会懂！”

意识到自己被骗了，云归恼羞成怒，举刀狠狠的劈下，而朱吉桦却并没有躲闪，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
“云姑娘……”

“我的父亲，叫赵瑜。”

朱吉桦听得不禁皱眉，似乎忘记了自己的伤痛，就好像思绪完全飘到了一段往事之中，太过投甚至都忘了如此重的伤势，就连他的语气都变得缓和起来。

朱吉桦艰难抬起，看着她，中满是绝望，“看来今日朕要在此地驾崩了，真是没想到会死在你的手上。”

朱吉桦低不语，显然陷了的自责之中。他的沉默证实了云归所说的一切，并且还无法反驳，甚至没有任何的辩解。

“所以……赵大人放了你？”

“放我？笑话！”云归忽然怒气腾升，将那把黑刀奋力一甩，划一声令人胆寒的呼啸，“一个连自己的妻父母都毫不犹豫的埋葬的人，会留下我这个微不足的女儿吗？我的哥哥就在军中，有我哥哥这个儿，他足以传下香火，又怎会留着我，妨碍他的升官之路！”

“赵瑜？”朱吉桦那无力的脑袋刚低垂下去，听到这个名字，忽然又抬起，神中充满了疑惑。

“呵呵……原谅在下仍旧没能想起，在下究竟何得罪了云姑娘，若能在临死前得知我为何而死，也算是死而无憾。”

朱吉桦沉片刻，说了那烂俗的台词，“冤冤相报何时了，为何让仇恨成为你一生的束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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