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琴，唱：

“淮左名都，竹西佳，解鞍少驻初程。过风十里。尽荠麦青青。自胡窥江去后，废池乔木，犹厌言兵。渐黄昏，清角寒。都在空城。”

一旁的男笑：“哪儿有秋？”

女闹了个大红脸，可张木却不以为然。青年从怀中取一只镯，递给离秋后温柔：

“比不上那岸城里卖的贵重，不过这是我在鲲腹中捡的一块儿璞玉的。”

离秋收起焦尾，一把夺过那碧绿手镯，起来发现大小还合适的。于是她背对着张木，故作严肃：

“表现不错，继续努力。”

……

瞻州有两条大河，都是由中各往南北去，源难寻。因为两条大河皆是贯穿大陆，两儿都是海，河中却是淡。

理说两人乘船南下，最是省时间，可一路跨洲，渡船都要坐吐了，离秋打死也不坐船，于是便只能御风御剑，看到景致好的地方就停下缓缓步行，见到些不平事儿，能也一。两人其实都是闲事的，只不过有些事儿也没法儿，了也没用。

路见不平可以剑，可剑之后呢？就能彻底让这一地安稳下来吗？

敛溪国后续的事情，张木当然听说了。举国上下不知斩了多少人，可杀一万人换的回来一条女童命吗？换不来的。

人的长大过程何其缓慢，一年才能牙牙学语，两年才能稳步走路，其后的十余年，其实是最能矫正品行的时候。常在边之人的言行举止尤为重要，大多数都是如此。

张木曾在路上听人讲过一个故事，说的是个母亲常年不在家，父亲在家却半儿不顾家，被爷爷照看长大的女。

年幼时很懂事儿，知把好吃的留给爷爷，知挣钱辛苦，便从来不愿钱。可在其后来常跟一个比她大的女来往后，变得不懂事儿了。那时她爷爷已经死了，爹娘完全不家里的事儿，吃的盐都快买不起了，那女还偷家里留着救命的钱，去买酒与人分。气得她不久后便也死了。女一滴泪未，十五六岁的年纪，跟着个外乡男离去，怀了那外乡男的孩后又被抛弃，她万念俱灰，孤回到老家，吊死在他父亲屋前了。

讲故事的人说，是因为那个女长大以后，一直觉得人世间很不公平，凭什么别人都有爹娘着，那女在爹娘中却如同多余的东西，到她死连一顿饭都没为其过。

张木听完故事，长长叹了一气，有些不知怎么评论。过了许久后，他轻轻说：“的确有关系，可也不全是因为这个。”

那时的张木还说不为何不全是的理由，现在他有些想法，不吐不快。

背着一把银黑长剑的年轻人，对旁的女说：

“人之初生，其实善恶难明。后天教化是一定有用的，可不能只教其行善，而是要教人明辨。”

“年少时，无论为人事亦或看待这人间的光，都是从别人上学来的。无论男女，二七之后便会有自己的想法，慢慢也会有自己一为人事的规矩。若是不能自己明辨，便也是枉然。”

离秋说：“这世间可不是人人都能有个教其明辨的先生，不是人人都是被世间以恶意相待后，依旧愿意以善念对待世间。本该就是他人如何对我，我便如何对待他人。”

青年猛然顿足，这一问让他再次难以作答。

就如同韩乘那句“是不是同心者便是同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