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。/p

赵阙是这些醉汉之中，最先醒来的。/p

黑色屋顶上结了霜，他呼了口气，白色的雾气飞舞，隐约自其中看到模模糊糊的脸蛋。/p

赵阙低笑，醉酒后，醒来，居然看到了幻觉。/p

撑着门扉起身。/p

披在身上的衣服掉地，他弯腰捡起。/p

满脸风霜。/p

把衣服放在屋里，双手用力擦脸，直到感觉暖了，方才罢休。/p

一众兄弟们，依旧在熟睡。/p

震天响的呼噜，此起彼伏。/p

赵阙失笑。/p

搁在西塞时，兵营里的将士，皆是打呼噜的好手，有时，震耳欲聋，他乃至以为天上打了雷，往往被吵的睡不着觉。/p

若是一场大战，打下来，疲惫欲死的他，亦能睡着。/p

有时，他甚至希望，多来几场大战，他好睡个饱觉。/p

兄弟们的睡姿，自是不堪入目。/p

搂抱在一起，旁人若在，还以为他们有什么，特殊的癖好。/p

“多年兄弟，跟着我，受苦了。”/p

赵阙喃喃自语。/p

街上、巷弄，爆竹声又是此起彼伏，孩童的欢笑声，响彻云霄。/p

这便是新年，孩童永远比大人，更为开心。/p

大人希冀时光长河，倒流，回到孩童。/p

孩童们，却憧憬着，快快长大，是不是长大后，便不会有人，管着自己，能够，多吃几串糖葫芦，愿意吃何样的糖人，就吃什么样的，是不是，糕点可以买好多，会不会，心爱的，青梅竹马的女孩，嫁给自己，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子，一家人无忧无虑，过着神仙向往的日子……/p

正在收拾冻的冰硬的餐桌，赵阙听见大门敲响了。/p

他刚走没几步。/p

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，突如其来，难以深受的剧痛。/p

赵阙露出笑容。/p

且让八相龙蟒，反噬的再猛烈一些。/p

踉踉跄跄的到了大门后，掀开门上的暗窗，发现，是几个穿着打着补丁棉袄的孩童。/p

小脸蛋脏兮兮的，冻的发红。/p

他们个个却眉开眼笑，丝毫不以为意，好像正在经历的一切，不值一提，开开心心的，方是他们应当有的神情。/p

“你们是谁呀？”/p

赵阙笑问。/p

八相龙蟒于他的体内翻江倒涌，仿佛，要把他的身体，搅的满地狼藉，令他死！/p

他的神情状若无事，别人亦是看不出，他满脸的苍白，到底是被反噬痛的，亦或，天气太冷，穿的太少，冻的。/p

孩童，一听，霎时手舞足蹈。/p

争相恐后的往后推却。/p

盯着出现在暗窗后，赵阙的神情。/p

一位小姑娘，五六岁大，蹦蹦跳跳：“哥哥好俊呀，比狗娃都俊。”/p

“狗娃是谁？！”赵阙故意诧异问道。/p

小姑娘瞬间低沉，“狗娃死了。”/p

“哦？狗娃是怎么死的？”/p

“狗娃给人家放牛，贪玩，牛没了，被人家打死了。”/p

“哎呀，我们没想到，这里竟然有人，大家快喊的大点声。”/p

孩子的世界，不知死，意味着什么。/p

小姑娘又蹦蹦跳跳起来，只是轻灵的眼底，藏着，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的，深沉的悲伤。/p

“大哥哥！红包拿来！”/p

“红包拿来！”/p

“新年好，红包拿来！”/p

“红包拿来！！新年好！”/p

几个孩子大吵大闹。/p

赵阙笑着道：“你们别喊了，你们也新年好呀，大哥哥给你们红包。”/p

“啊！新年好！万事如意！阖家团圆！万事大吉！”/p

“岁岁有今朝，年年有今日。”/p

“有情人终得眷属。”/p

“庄稼丰茂，六畜兴旺！”/p

亦是不明白，孩子们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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