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，半响后以更加缓慢的语气：“有这样一个人，曾在雪夜奔驰百里，准确奇袭了敌国一座主将正大婚的城池，以三百人杀千人；又有一人，在面对一万敌军时，绕而行，又准确奇袭了敌国一座防备空虚的城池，不仅如此，回他还一把火烧了这一万敌军；再有一人，以几千人，对战思远所领两万天威天武军，不仅大获全胜，还在战争中神乎其神、不费一兵一卒将一座州城收中。”

“可怕，太可怕了！”半跪的人脸发白，他是真的很诧异，但同时他也很疑惑，“但是将军，谁会有这样的本事？”

在他面前，一人半跪在地，低着。

“这么说，郭崇韬当上了枢密使，张居翰什么都没捞着？”坐着的人问，他的声音和他的坐姿一样，中正，挑不任何病。

桌面上的手，手指轻轻弹动，一下一下在桌面上敲击，在这黑夜里发让人心悸的脆响。

半跪的人已经说不话来。

李从璟了她的发，柔声：“此战若能灭梁，来日就会搬家，到时再说这事儿。”心想：董小宛要是知你要和她争饭碗，以她火辣辣的，也不知会不会咬你。

一人坐在桌旁，右手放在桌上，左手放在膝上，他坐姿很端正，即便是在这样一个时候。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时时刻刻保持这端正的姿态，无论他面对的是谁。对他来说，时刻保持端正，保持端正背后的严谨，这已不仅是他多年军旅生涯磨练来的本能，而是一锤炼品的手段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修行。

这是距离魏州很远的地方，这里有一座宅，房间里没有掌灯，只有朦胧的月光洒来，房间里有两个人。

“这世上巧合多得很，却不会有这样巧的事情。”坐着的人，依稀的月光落在他上，勾勒他刚毅的板。

半跪的人惊异：“将军是说，濮决堤，是人为？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，得多大的胆，才敢掘开濮河岸的堤岸，敢这么的人，就不怕脚？！”

坐着的人想了想，缓缓：“听说在给吴靖忠治罪的时候，工尚书任圜站了来，而在郭崇韬被为枢密使后，当廷上奏陛下，建议调百战军赶赴德胜城一线？”

“将军，那现在我们该当如何？”半跪的人问。

清幽的月光，勾勒坐着的人嘴角的一丝笑意，他依旧以平和的语气：“敢这么的人，胆的确很大，大到不畏惧任何事的地步；而能成这件事，又能不让人发现，这只能说明，此人的本事足以支撑起他的大胆。一个人，有一颗没有畏惧的心，又有这样的本事，难不可怕吗？”

“是的，将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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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怕！”面前的人老老实实。

当夜，打发秋月走之后，李从璟又开始思索扳倒吴靖忠这事，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后遗症。如今虽然在魏州得一时风光，但任何事情都有两面，在你人生得意在舞台上享受成功的灯光时，说不定就有你的敌人躲在暗的角落，密谋对你的诡计。

秋月泪滴，也不知是清洗伤疼痛，还是其他，“不怕，总是能看到公的……”

“你很害怕？”坐着的人轻瞥了面前的人一，“如果我告诉你接下来的事，你会更害怕。任圜，郭崇韬，吴靖忠，每个人都跟他扯上了关系，现在你知，是谁掘开了濮河岸了？”

李从璟失笑，“我回了怀州，上就要征，待此战毕，还不知会不会回怀州。你便是去了怀州，也见不到我几回。”

“但如果本将告诉你，这样的一些人，其实是一个人，你说他有多可怕？”坐着的人问完这句话，自己首先默然了。

一个普通人是不会这样近乎变态的要求自己的，这样的人要么心理扭曲，要么就是有着极的志向，极大的野心。因为野心有多大，对自己的要求就会有多严。

勇气对李从璟：“公，你带去怀州好不好？想一直在公边，伺候公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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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问面前的人，“这样的一些人，可怕吗？”

“是，将军。事先谁也没料到，郭崇韬竟然会掌握了吴靖忠如此详尽的犯罪证据，尤其是濮决堤，让吴靖忠百莫辩。也是巧了，濮早不决堤，晚不决堤，偏偏在这个时候！吴靖忠一倒，没了吴家的支持，单凭我们的力量，实在是斗不过郭崇韬。”半跪的人说。

半跪的人先是震惊，然后失声：“将军是说李从璟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