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难接受？”张小午见杨重霸不回答，笑问。

杨重霸。

“很难接受就对了。”张小午转，迈步向前走去，“因为，这就是战争。”

杨重霸愣了愣。

“还杵在那儿作甚，想要见军帅，想要加百战军，就跟我走。”张小午也不回，招了招手。

杨重霸双眸一亮，赶跟上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百战军没有在曲城多作停留，将伤员和战俘安置在城中后，大军继续向东而行，赶赴杨刘城，此番百战军征，主要阵地还是在杨刘一线，在半路被段凝耽搁了一阵，现在就更要加赶路，早日跟李存勖汇合，对付梁军的领人，王彦章。

这场大战，王彦章败了，才能说梁军败了，王彦章一日不败，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。

君都袭营之后，百战军趁势追杀，三万梁军折损了大半，剩下的或者被俘，或者潜逃，能安生回到王彦章面前的，数千人而已。

丁黑在前番战斗中受了伤，这会儿跟在辎重营后面，躺在一辆粮车上看着天空发呆。辎重营之后，就是军情带着的崔玲珑。崔玲珑被看押在一架车上，寻常没机会面，但人总不能不如厕，是以崔玲珑也是有机会来见光的。

当崔玲珑看到带着六把刀躺在粮车上的丁黑时，双眸陡然一亮，连走路的动作都是一僵，但是她以最快的速度使自己恢复了平静，以确保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。

这日黄昏，大军在野外扎营。夜半时分，崔玲珑起来如厕，当她钻一帐篷的时候，军情的锐士与她一帘相隔，而帐篷内，丁黑悄无声息站在黑暗中。这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，但崔玲珑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。

“丁黑，你怎么在这？！”这是崔玲珑以极低的声音，问得第一个问题，她虽然努力控制情绪，但还是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。

“将军派我来救你。”不见脸的黑暗中，丁黑如此说，顿了顿，他：“二档，我随时可以带你走。”

“走？往哪里走？两万百战军都在这里，一旦他们发现我不见了，肯定会追。你不知，军情那群狼崽厉害得，你我逃不掉的！”崔玲珑咬牙，说完这句话，她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，顿时惊讶不已，“你能在百战军中自由行走，你已经取得了李从璟的信任？”

只有一个隐约棱廓可见的丁黑默然片刻，：“是。”

“好！那你找机会杀了他！”几乎是在丁黑话音刚落的时候，崔玲珑就恶狠狠的，她说这话的时候太激动，以至于声音都有些走调。

“那样你就走不了了。”丁黑说。

崔玲珑奋力压制着歇斯底里的情绪，嘶哑：“我可以不走，我也不需要走，你杀了他，杀了李从璟！杀了他比什么都用！”停顿了一会儿，又：“将军派你来，怕是也不止要你救我吧？他肯定要你杀了李从璟对不对？不用你说，我也知，要骗取李从璟的信任不易，既然了这么大代价，你一定要杀了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