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围！”郭崇韬的那位山羊胡幕僚立即看王彦章的意图，这时候声示警，说完看着李从璟，要他快些拿主意。

“彼增则我增，我增则彼增，但梁军人数数倍于我，如此下去，最后还是要被包围。”李从璟脸不善，思索对策。

莫离难得的沉着脸，声：“王彦章之所以每次只派万人阵，摆明了就是要牢牢咬住我们的有限军力。若是我们派去的人少了，则可能被败，若是派去的人多，则被他牵制了军力，下局势如是。王彦章这是明显要仗着人多欺负人少！”

郭崇韬无奈：“如非如此，他何必要与我等在此阵战。”

“下，该当如何？”李从璟有些犹豫，看向郭崇韬这老油条，虚心的取经，“师兄何以教我？”

郭崇韬稍事沉，便：“兵来将挡来土掩便是。下，孟将军所已现破阵之势，于我等而言，只要保住这势，为他扫清旁骛，让他专心向前即可。若是如此，孟将军果真破阵，则大胜在我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如何？”

“只是如此一来，尚有两个难。”郭崇韬十分严肃的看着李从璟，“其一，我等要以未投战场的万人，去抵挡王彦章麾下数万人；其二，孟将军若破阵，则我等转危为安，若是孟将军没有破阵，不需要败也不需要占上风，只要没彻底击溃梁军大阵，则我等有死无生。”

李从璟没有说话。他转过，望向战场，久久不语。

时间逝，而梁军援军已现合围之势。

有人大急，那山羊胡幕僚急切：“该当如何，还请李将军速拿主意！”

李从璟不曾心浮气躁，看着激战正酣的战场，：“百战军自淇门以来，每一战都要面对数倍于己之敌，而对手更没有一个庸碌之辈。先是李继韬、董璋，后是朱铨周，再是思远。多次大战下来，我的将士死的死，伤的伤，无数人埋骨他乡。他们之中，有的人我能叫名字，有的人则见都不曾见过，但是他们却因我的一条军令，为我而战死，抛妻舍……”

众人不知李从璟为何说这番话，一时都有些发愣。

李从璟继续看着战场：“世人早逝，战争总要死人，即便是为了求活，有时也要付生命的代价。但我如何能不承认，他们是我送上黄泉的。很多时候我都会想，我来到这个时代，究竟意为何。建功立业，乐享荣华，权势滔天？这些东西确实足够诱人，但拥有了又如何，那就真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，就真是我活着的目的？”

“李哥儿……”莫离怔怔看着李从璟，言又止，他发现此刻的李从璟很奇特，有些怪异，又有些引人。

“我曾告诉郭威，我们百战军征战沙场的目的，是为了以杀止杀，还天下一个太平——多么好的愿望。”李从璟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像是自嘲，又像是自勉，“老师曾说，人老了，才知何为为国为民，年轻的时候只知荣华富贵。我觉得不太对，人应该是站得位置够了，才会去想何为为国为民。”

他转过，看向莫离，这位发小，这位自己的知己，问：“莫哥儿，你告诉我，人活着是为了什么？百战军的存在是为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