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下去，啜泣不止。

前这一幕，让李从璟心微动。

他不由得想起任婉如、桃夭夭、董小宛等人。

任氏和董小宛在幽州，只要李从璟此战顺利，待归去幽州之后，自然能与她们团聚。然则桃夭夭却远行异国他乡，陪同莫离、大明安行谋国之举，可谓凶险万分，让李从璟在挂念的同时，不免多了几分担忧。

耶律倍率先控制住情绪，他看向李从璟，：“你能遵守当日诺言，对儿照顾周全，寡人念万分。”

李从璟，“既然许诺，自当践诺。”

耶律倍稍稍颔首，神肃然起来，语调也渐渐恢复平稳，“但你也知，仅此尚嫌不够。”

“我当然知晓。”李从璟明白耶律倍的意思，“唐军会退营州，将其拱手相让。之前许诺过一件大功，如今也是到了践行诺言的时候了。”李从璟上回在说服耶律倍与自己合作、与他分别之前，曾说过，日后战场相遇，当力战耶律德光，而送军功于耶律倍。

耶律倍并不意外李从璟的坦诚和直接，他接着问：“条件呢？”

“我当阻你大军于此地五日！”李从璟抛了自己的价码。

耶律倍沉半响，这才表态，“五日太多，最多三日！”

“成！”

谈话至此，已近尾声，临分别之际，耶律倍犹豫片刻，还是问：“唐军退营州之后，平州如何区？”

李从璟笑意，“平州，我当卫之！”

“你守得住？”

“一试便知。”

“那便来日见分晓！”

李从璟抱拳，耶律倍抚，两人这一动作，既是临别之礼，也蕴了某别样的意味。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，近枯草、远萧木都随风而动，在这个云波诡谲的时代，每个置其中的人都有或多或少的不由己，但凡有大志者，在力求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，又不得不牺牲另一些东西，得失之间的欣然苦痛，铸造了一曲曲悲离合。金戈铁的时代，在世中踉跄前行的人，所要付的不仅仅是鲜血，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生死，所要承受的，可能不到最后连他们自己也不知，到底会有哪些东西。

大争之世，每个人都是时代的隶，却又都企图命运的主人。

李从璟对耶律说：“不要回。”

耶律低着，死死咬住的嘴已经发白，泪遍布的脸颊上，如这个世界一样狼藉。

回到山，李从璟带领君都，顺山驰山中。

耶律倍对耶律敌刺等将下令：大军就地扎营。

数日后，当契丹大军行山，复又行山，他们没有看见君都的影。营州城遥遥在望，当他们终于踏上那面梦寐以求的城墙时，却发现城中已经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