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行明详细讨论了农事、屯田的各个方面和细节。

待这件事大说通，已是一个时辰过去，李从璟满意的，遂又：“农事既有方案可行，那工事当如何？”

工事，是指手工业，涉及范围很广，大到开矿，小到制衣，甚至包括军事作院，皆隶属工事。

卫行明说完农事，这会儿正在歇息，是以李丛景这一问，由王不来回答。王不年事已，但自打在淇门下定决心跟随李从璟后，犹如焕发人生第二，气神竟是丝毫不比章云、卫等人差。因有桃夭夭这一层关系在，原本这回北上幽云，李从璟是不让其跟来吃苦受累的，但拗不过王不持，加之李从璟重其才能，这才应允。

王不双手习惯拢在衣袖里，神情依旧略带傲气，话说时不比卫行明的云淡风轻，显得格外掷地有声，他：“比之卫老农事的四字真言，工事就要简单一半，只有两个字：开源。探山川，掘矿利，是为开源；建渔场盐场，是为开源；多织布匹，还是开源。幽云地广，北地多矿，只要军帅给予老夫足够人手，老夫敢立军令状，三年之内，必使军帅能多可以扩军三万人的铁、布、金银！”

王不说得轻巧，实则话中有话，内里有诸多学问，需要究。这老就是这般，需要你不停的问，他才会将想法不停的说来。待李从璟与之大致谈完，时间已经不止过去一个时辰。王不这说话的方式，看很不快，实则不然。他就是要李从璟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，而后他作答，随着问题的不断，李从璟的不断思考，他对这件事的了解才会更加充分、刻。

工事说毕，就是商业。

商业是章云负责，不同于卫行明、王不皆言幽云有农、贡之利，他开便说幽云之弊，“幽云地贫，无甚贵重产；幽云地偏，民众多穷，无力购买珍奇；幽云地多山，贼寇严重，不利商队行走；幽云多战事，没有繁华商业集散地……”一气说了接近半刻，章云这才伸一手指，笑：“故幽云要兴商业，只在一条路：买低卖。”

“何解？”

“买低卖，此行商所以兴起之缘由。幽云之长，不在自己生产多少商品，而在转运商品。中原之，草原重之，草原之，中原奇之，西域之，东方贵之，东方之，西域乏之。彼余此缺，则由彼至此，可得三倍利；此有彼无，由此至彼，则可有十倍厚利。幽云位居北地，面草原，背中原，左可至西域，右可至丽、大海，凭此商中枢之位，幽云商人，大可空手利，转运各地货至别贩卖，既不用担心生产风险，本钱又大为减少，且获利丰厚，为之当有无穷之利也！而公要的，不过是掌握各地商品信息，再护卫商队周全而已。”

章云的设想，可用四个字慨括：空手白狼。他与李从璟一起长大，接到李从璟的“先知识”比较多，是以能有“商品信息”“生产风险”这些词语现。

卫行明、王不等人虽不通商业，但闻听章云一番言论，也知其分量，不由得被章云的大胆、聪明所折服，纷纷表示惊叹。

李从璟对章云的构想也分外满意，当下详谈不提。

最后，时至夜，一直不曾说话的卫，扮演起总结者的角，他提了要兴此三事的困难，“要兴此三事，且不论内，外便有三难。”

“哪三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