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，果然好丑！”周宣从铜镜里看到了这副怪样，站住了脚，不肯近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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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宣哪知什么元和盛妆，糊说：“是呀，难得一见。”

周宣心想：“难她那眉不是天生这么难看，而是故意成这样的？还有额和脸，都贴得什么黄黄绿绿的七八糟，这什么元和盛妆啊，越化妆越丑，夜里来能把人吓死。”

歌初在红毡上跪坐着，一架银筝摆在面前，挽起袖，皓腕如玉，十指纤纤拨筝弦，“铮铮淙淙”的曲调就淌而，好比堂上过山间风，有一清之气萦绕不散。

周宣心：“还是青楼女胆大，敢想敢。”虽然这女学生打扮太难看，不养，但念她胆大真诚、求知若渴，那就收了吧，笑：“初姑娘，我可不教你怎样填词，这得靠你自己地悟和灵气，当然了，我可以把我以前的一些旧作录下让你揣学习。”

众宾客都恭喜周宣收得好学生，并不以青楼女为嫌。

看到方才取《浣溪沙》词去见歌初的那位事站在一边，便走过去指着

周宣想想初也算自己的追星族、崇拜者，就说：“带我去看看她。”心想：“可不要是个丑粉丝。”

不愧是靠歌吃饭地，声音的确清脆动听，如冰棱相击、如莺鸣啼。

周宣跟着事朝侧厅走去，林涵蕴也跟来了。

丑女初大喜，说：“能随侍吾师左右，朝暮熏陶，初就已经受用不尽了，改日初将登门行拜师礼。”盈盈起，向众宾客万福，退下了。

一曲歌罢，初起遥向周宣致意，莺声呖呖：“周公填的这阙《浣溪沙》词，意味之隽永、虚实对仗之工整，实在让初拜服，初酷好填词，苦无名师，愿拜在周公门下，请周公一定收初为学生，如周公不肯答应，初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。”说着端端正正地面朝周宣跪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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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席的徐刺史对周宣说：“周公也识得这元和盛妆？”

众宾客哄堂大笑，连称：“韵事，韵事，可为士林谈。”一个个都请周宣赶快收下这个女学生，气氛相当的烈。

林涵蕴倒是识破了周宣的心思，捂着嘴笑，说：“我看你兴冲冲去，急忙忙回，是不是看人家丑，很失望？”

那事赶说：“初姑娘还没上场，在侧厅匀妆。”

周宣没理她，回到座位上，又过了一会，丑女初来了，只听“咝”的一声响，满堂宾客似乎都倒了一冷气，被初之丑惊倒了。

问：“事先生，哪位是初姑娘？”

周宣微笑说：“在下周宣，姑娘不要随那坊间绰号叫，众宾客都在等着倾听姑娘的歌声呢。”说完赶回就走，装着没听到后的那声“周公请留步。”

徐刺史颇为激动地说：“这妆容已失传近两百年，没想到在一歌脸上重现，果真是难得呀。”

歌断从弦续，初一边弹筝一边唱这曲《浣溪沙》，清脆纯地歌声和叮咚如山泉淌的筝音相得益彰，合极妙，很多宾客都闭目捻须、摇晃脑起来。

侧厅南窗下，一个穿绿衫绣襦、杏黄碎长裙的女背对着周宣，正照着铜镜在两腮上贴黄，所谓“黄”是一鸟形图案，贴在腮上看上去很奇怪，小嘴又涂成乌黑，好象天冷冻成这样的，形涂成的形状就象是嘴里噙着一颗黑的算盘，眉呢，的，短短的，象两只黑蝉贴在眉——

初那涂得乌黑的轻轻开启，白牙微，唱：“一曲新词酒一杯，去年天气旧亭台。夕西下几时回？无可奈何落去，似曾相识燕归来。小园香径独徘徊。”

周宣心：“不至于吧，虽然脸丑，但看段还是绰约有态地，江州官吏太好，刚才死盯着舞女的脯看，现在来个丑的，还没开唱就这样倒气寒碜人家，太过分了。”便带鼓掌，叫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那事却叫：“初姑娘，周公看你来了。”

那丑女转过来，还好，一双睛倒还明亮灵动，还打量着周宣，问：“周七叉周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