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音中有彷徨，有渴慕，更有永不言弃的执著，一波一波，犹如浪汹涌。那些甜而苦涩的情，又像纠结的藤蔓，在的空气里疯狂地滋长。

哀婉缠绵的琴音，像铭心刻骨的相思，一样得化不开，沉得令人心伤。

慕容煜顺着她的光望去，园里，果然有几棵大树被倒在地上，而墙角的一丛翠竹却依然郁郁葱葱，绿意盎然。

当最后一丝颤抖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，慕容煜垂手坐在琴桌前，像一个等待着最后宣判的人，心里惶恐不安，他甚至不敢抬看林月儿的脸。

愿言德兮，携手相将。不得於飞兮，使我沦亡。

据说“琴剑双雄”倾情一奏的琴音，连最铁石心的少女听了也会落泪。

将琴代语兮，聊写衷。何日见许兮，我旁徨。

你思念的又是谁？

月儿，你让我无心，你自己又真能到无心么？

慕容煜形一滞，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悲伤。

他的手心已渗了冷汗，耳朵却变得格外灵，他甚至听到了一片树叶飘落的声音，一只鱼儿跃面的声音，草丛里两只蟋蟀打架的声音，却迟迟听不到林月儿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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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一曲《凤求凰》。

是那首《月》，思念的滋味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，没有任何刻意的技巧，只有暗暗萌动的最纯真最质朴的情。

慕容煜的盈满了苦涩，月儿，这就是你拒绝我的方式？以前的我，也许真能到无心，但自从遇到了你，这颗心就已经不再属于我。

当他走阁的时候，后传来一阵悠远的琴声。她的技艺果然更胜一筹，琴音响起没有多久，就让人忘记了周围的团锦簇，仿佛已在山幽谷，寂寞林，朝已经西沉，清冷的月亮升上了林梢。

她用探询的目光望着慕容煜，双眸清冷皎洁似月，却又渺若烟云，仿佛在问：“明白了吗？”

突然之间就后悔起来，这样大胆地表情，就像将一颗心地悬在枝，若是对方说“不”，他又会如何，伤心到死吗？

于是他默默地一躬，告退了。

他又何必要为难她，也为难自己？

也许，还是应该像以前那样，默默地看着她，静静地守候着她，期待她的每一次垂询，每一眷顾，将她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笑容，每一姿态都收藏在心中，就像孩收藏最心的糖果，闲时便拿来看一看，尝一尝，享受独属于自己的甜和哀伤。

林月儿呢？她是否也会落泪，也会动？

但他什么也没说，他知以林月儿的聪慧，又何尝不明白这样的理，她那样说，只是不想使他难堪罢了。

她的脸微微发白，中虽然没有泪，却光芒闪动，不知掩藏着多少复杂的情绪。

他忍不住抬起来望着她，她的一句话可以让他上天堂，也可以让他下地狱。

这样不好吗？为什么非要破那层窗纸，让所有好的记忆都变成窗纸上的剪，无论多么纷繁富丽，也仅仅是一时的喧嚣。

没有心的人，当然不会倒，因为它早就是一行尸走了。

林月儿摇摇：“大树倒，是因为大树有心。竹不倒，是因为无心。无心，则无伤；无伤，则不倒。”

“也许是因为竹柔韧的缘故。”慕容煜猜测。

林月儿终于说话了，没有让他狂喜，也没有让他沉沦，她只是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：“你知为何一场暴风雨过后，众人合抱的大树会被连起，而竹却屹立不倒么？”

你为什么不更残忍一些，脆将它毁去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