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珠摆摆手。

他那样一个驰聘沙场、如钢铁般的人，时隔差不多十年提起来，还忍不住哭，可见当时他有多崩溃。

“这”个半天，也说不一句完整的话。

甄珠忽然想起了什么，问他，“对了，你们爷祖籍是哪儿的？家里还有哪些人？”

甄珠摇摇，望着亲娘担忧的神，才想起亲爹的事。

夜发里闪过一丝喜，不敢掏小本儿写“小作文”，内心却已经在悄悄斟酌着措词。

太让人心疼了。

……

一旁的张婆满脸惊喜，“四儿，你爹没什么吧？”

夜发对白衍的尊崇是发自内心的，因此他也双目泛红，忍不住继续往下说，“爷得知消息回来奔丧，他家人的尸都，烂没了，只余一副骨架。爷后来跟前辈们说起这件事，爷都还哭着。”

甄珠不知白衍有过那么悲惨的过往，乍然听说，使得心沉甸甸的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，呼一下，都摧枯拉朽的疼。

甄珠用帕摁着睛，不住。

李氏一颤，差把饭碗打翻。

甄珠神一顿，大大方方的。

“啊，这……”甄老爷走位置，在原地团团打转，“这、这、这……”

“，我爹好着呢。”甄珠笑意又多了几分，“他呀，武官了。”

甄珠手一抖，浑冰凉。

才十三岁，还是个半大的孩啊，便家破人亡了！

甄珠泪吧嗒吧嗒落下来。

好心疼他！

甄老爷倏地站起，嘴都哆嗦了，“珠儿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
一整天都提不起神来，午饭也只是草草扒拉了几。

张婆也像是被施了法，瞪着珠一动不动，若不是听见她“丝丝”气，还以为她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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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，他默念了下，而后四十五度仰望天空，仿若喝了一坛陈年老酒，神迷离而沉醉。

虽然只有芝麻绿豆大，但也是官儿啊！

夜发跃到窗外，找了棵树藏起，从兜里掏小本本：得知君过往，心疼似刀剐，恨不得以代之。为伊消得人憔悴，情幽幽，念幽幽，盼也幽幽。

“真的。镇守北疆的镇北大将军给阿衍写了信的，说阿爹表现良好，日后大有作为。”

李氏忙摁了摁她额，又了她的手，“丫，你是不是不适？”

夜发神一凛，，“爷是北疆边境的，爷的祖父是江湖中人，爷自小学武艺。但爷十三岁外闯江湖时，不知怎的，家里人皆被蛮夷人杀害。”

可他从来不跟她提这些，是生怕她跟着难过吧。

夜发见她有气无力的样，壮着胆问，“夫人可是记挂着爷？”

“夫人若无事，属下先先告退。”

珠瞪得圆圆的，一只手抓着甄珠，明明是喜的，可不知为何，咙就更住了，张着嘴，一个字也说不。

甄珠瞧着哭笑不得，正要劝说几句，老婆又陡然一拍大，吓得她差没起。

夜发了睛，“夫人，这事儿都过去了，您莫要多想。”

“是有事儿……应该说是好事。”她淡笑，“娘，我爹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