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两句？”

“这些理不用讲了，大家心底都明白，我要问的是人选，这个人选你想了没有？”

“两个痴心汉，一双净人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王国光问。

“胡自皋。”

“叔大，你就不用兜圈了，你说，准备让谁替换史元杨？”

“好你个大司徒，什么话到了你的嘴里，酸甜苦辣全都变了味。难怪人家说你有一张油嘴，可以说得白灯，此言不虚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不谷是有一个人选，”张居正沉着颇难启齿，犹豫了半天，方说，“这个人，可能你还认得。”

“兄台是否已经考虑了人选？”

张居正因王国光是老朋友，也就不绕弯，索挑明了问：“两淮盐运使颜元清的任期已到，不知兄台考虑到接任的人选没有。”

“汝观，我且问你，如果用一个贪官，就可以惩治千百个贪官，这个贪官你用还是不用？”

王国光琢磨着张居正话中的义，问：

王国光略作思忖，说：“人盐政、漕政、河政是江南三大政。盐政摆在第一。全国一共有九个盐运司衙门，两淮最大，其支辖的盐引有七十万窝之，占了全国的三分之一还多。所以，这两淮盐运使的人选虎不得，一定要慎重选才是。”

“那，你为何还要推荐他？”王国光气呼呼地质问，接着说，“新皇上登基之初，南京工科给事中蒋加宽还上了一个手本弹劾这个胡自皋，说他了三万两银买了一串假的菩提达佛珠送给冯保……”说到这里，王国光戛然而止，他突然间像明白了什么，抬瞅着脸铁青的张居正，又小心地问，“叔大，是不是冯……”

王国光摇摇，依旧摆理：“常言‘三年清知府，十万雪银’。如果盐官选人不当，一句话说，就是‘三年清御史，百万雪银’了。”

张居正句句追问同一问题，王国光明过人，猜定了张居正已经有了人选，所谓商量只是走过场而已，因此笑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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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汉唐前朝，尚书又称大司徒，故张居正这样称呼王国光。初一见面就说了这一场笑话，张居正顿觉心情轻松得多。他招呼王国光落座，待书办上过茶后，张居正便把话切正题，说：

王国光学了戏文里的念白，尖着嗓学起了旦角。当他双手甩了个袖翘起兰指时，逗得张居正忍俊不禁，扑哧笑声来。接着解嘲地说：

张居正一摆手不让讲下去，他重新坐下来，审视着满脸狐疑的王国光，语真意切地问：

“怎地不符？”王国光故意绷着脸争，“你们两个有洁癖的人，不得大千世界不存任何一污垢，这不是痴心又是什么？”

“博老在这里待了一上午，我尚未与他通气，我是想，这件事还是我俩商议一个方案，再与他会议不迟。”

“知，汝观，我知的甚至比你还多。”张居正又起踱到米元章的书轴之下，盯着那些铁画银钩神。其实他并不是在看字，而是借此稳定情绪，半晌他又开说话，声音如同从古井里来，“胡自皋是个贪官，而且贪而无才，一方面天酒地不正事，另一方面为保禄位到钻营。呸，十足的小人一个！”

“说一双净人还凑合，但两个痴心汉却与情不符。”

“他，你推荐他？”王国光惊得大张着嘴合不拢。对胡自皋他是再熟悉不过了，隆庆二年，他以右侍郎份总督天下仓场的时候，胡自皋是他手下的一个府仓大使。此人的贪婪是了名的。王国光只想着张居正一心要把这个缺安排给自己的亲信，却万没想到会是胡自皋，他不解地问，“胡自皋的劣迹秽行，你知吗？”

人就是手，哪还用得着借助钟馗。换上米颠就不一样，这米疯是宋代二百余年来最有洁癖的人，在衙门里办事，碰到一个叫秦去尘的穷秀才，他觉得这名字取得净，一兴，竟招这位秦去尘了女婿。叔大兄的洁癖，与米元章原也在伯仲之间，所以，把他的字挂在这里，正好应了戏文里的两句词。”

“这么说，胡自皋大有来？”

“你是明白人，何必一定要问个落石呢？”张居正长叹一

“汝观，今天找你来，是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。”

“这事应当征询博老的意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