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腾到底年轻，说是稳重，其实肚里也有些八卦，蹑手蹑脚到屋外听母亲和说话，就听凌三噎噎，“我们成亲第一个上元节，我想跟他去看灯嘛。他偏要什么鬼功课，理都不理我一声。其实我都在屋里备好果了，他屋哄我一句，我怎么会叫他饿着，他也不我的屋，就在书房睡，我就是气不过！”

凌三捧了一盏茶奉给母亲，问，“阿腾今年也十八了，娘要不要给他说亲事了。”

凌三回家知凌二太太的病是装的，才放下心来，埋怨，“我听说娘病了，可是吓死我了。”

凌腾正听着母亲同说话听得神，一时没察觉小丫环捧茶来，小丫环犹犹豫豫的叫了声，“大爷，你——”你到底要不要啊！

有卖藤萝的，我买了一篮，正好了些藤萝饼来吃。”

凌三抹泪，“也没叫他饿几天啊。”

凌腾想叫她闭嘴都没来得及，凌三已三两步到门，掀开帘看凌腾一脸尴尬，顿时气个半死，扬手就打，“你这坏小——”

“你们相得好了，介时你有了，你婆婆还如何使唤你呢？自然把你当个活宝贝似的供奉起来，过得一二年，你给林家添丁，这便是天大的功劳，那时你的腰才是真正的了起来。你再使这些小儿，再掐尖要，就是女婿也得让你三分呢。”凌二太太叹，“如今正当小伏低的时候，你反倒要起那没用来了，可不是笨了么？”

凌腾哪里会等着挨揍，连忙撒跑了。凌三气得跟母亲抱怨，“还是案首呢，贼一样在门不知偷听了多半天！鬼鬼祟祟！”

“一天都不行！”凌二太太横眉厉目，骂凌三，“女婿今秋是要下场的！他一门心思的奔前程，这样的上，你个不知好歹的，当真是辜负了给你找的这好人家！”

凌三咽，“娘不是还教我么，夫妻之间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，就是西风压倒东风。我……”凌三话还没说完，上就挨了凌二太太两掌，凌二太太骂，“你个不成才的东西，这是要的时候么？等你男人中了举人中了士，你多少要不得，非要在他拼前程的时候来赌这气！你就是赌气，也得赌对了理！自己不占理，被婆婆这样压制，你还要哪门的！”

凌腾才去没多会儿，就听里屋凌二太太一声怒斥，“你这个混账丫，你是不是脂油迷了心啊你！你就堵那么一没用的气，就叫你男人更半夜的饿肚！”

凌二太太笑着安抚闺女，“又不是外人，这不是你弟弟么。”吩咐小丫环，“打些温来，服侍姑娘洗脸。”

当着自己闺女的面，凌二太太也没什么不好说的，，“原我是属意卿丫的，后来看她不大和顺，你弟弟又中了案首，也有些人家跟我提亲事，可都不如你姑妈家殷实。”

凌二太太直着脖骂，“你这个蠢货！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哪！”那恨其不幸怒其不争，就甭提了！凌二太太吐一浊气方，“婚前我跟你说的是什么！不用别人，你自己男人要自己服侍好！要把他放在心里，要疼他贴他，不能叫他受半委屈！你说说，你的叫什么事儿！女婿更半夜的念书，还不是为了你！那个狗灯，年年有，什么时候看不成！你八辈没看过灯是不是！女婿这样上！念书到更半夜，连汤饭都吃不上，你说，叫你婆婆怎么不生气！要是以后阿腾有了媳妇敢叫阿腾夜里挨饿，我活剥了她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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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腾笑，“我去叫厨下些吃的菜，再提前备下爹爹存的老酒，一家团聚的日，娘跟也乐一乐才好。”

凌三红着睛不说话了。

凌二太太接着刚刚的话茬，“你不知，长卿现在本事越发大了，她如今与一个李掌柜合伙生意，卖一菜用的调味粉，叫什么，那什么，哦，叫天香粉。只要菜好了放一，就香得了不得，味儿特鲜。这么掌大的一小瓶，就卖五钱银，贵的了不得！还有专门煮、调馅儿用的，不知怎么来的，用一儿味儿就格外好，卖得也贵。现在全城卖包的都买这调料粉，调的味儿同长卿以前那包铺的味儿一模一样，朱家包铺的生意大不如前了呢。今年上元节，长卿铺里扎得的灯楼，拿五百两银彩，不知多少人去赢那彩，可是了大名。我是后来

凌二太太摸着女儿消瘦的小脸儿，心疼，“我若不病一病，你哪里有回娘家气的工夫呢。”

凌二太太给儿哄得一笑，“我知了，你去吧。”

凌二太太刚要说什么，小丫环打来，凌三去了腕上的金镯，重洗过脸，匀了脂粉，打发了丫环，母女两个细细的说话。

看女儿这没用的样，凌二太太简直能吐了血，骂了一回，复又低下声音仔细劝她，“你素来是个聪明的，怎么一成亲倒笨了？先时就得很好，给你婆婆买果，多孝顺她，这多好。就是个看灯的事儿，你想想，这能多大的事啊。你就是特别想去，小两私下什么话不能说，就直接跟女婿说你想他陪你，女人家，你撒个说两句好听的，男人没有不心的。哪怕他真不陪你，你也不能将事情闹僵，你得和些，慢慢的摸透了男人的脾气。知他喜什么，不喜什么，是什么样的气，这些你都了解了，日后事便有了分寸，夫妻之间自然能相的好。”

凌三半不喜赵长卿，，“赵长卿平日里何曾有咱们母女，若是阿腾娶了她，恐怕连咱们的立锥之地都没有了。”

听母亲这样一说，凌三圈儿一红，也禁不住落下泪来。母女两个相对落泪，气氛一时悲戚。凌腾解劝，“这已是回来了，母亲就别哭了，有话好好说就是。”

凌二太太打发儿，“不是说秋天要下场一试么，你去念你的书吧，我们娘俩儿说几句贴心话。”

赵长卿不过三两句话便将林太太哄得笑不拢嘴，林太太心下暗叹，这也是正经的表妹，怎么就天差地别呢。想到凌三的蠢笨，再看看赵长卿的伶俐，林太太就有说不的疲惫。原想给儿娶房媳妇，她也轻松一二年，不想娶来这么个不懂事的货，还要她亲自手调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