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不是真的，在她内心，曲琮知她在期待什么，鼓励也好，斥责也罢，总是要让她面对现实，想想办法。但这一刻的泪和弱都是真实的，她需要宣，而元黛居然是那个最让她信任的倾诉对象。

她回到华锦，习惯装笑脸，和同事们应酬，打开oa记录着自己的工作时间，今天其实她已经了几个小时了，和客开会是可以计工时的，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喜跑外勤，但曲琮一窃喜都没有，她行尸走一样地着活，直到收到元黛的召唤。到我办公室来一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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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一张纸被递到面前的时候，曲琮怔住了，她泪迷蒙地望着老板。元黛的表情并不温柔，而是透着严峻，她看向所有困难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的表情，这钢铁般的无损于她的魅力，反而让她更引人。

“——我是你老板，我拿最多的钱。”她说，“我的工作，当然也包括为属下收拾烂摊。”

她的吻平平常常，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的小事，曲琮只是在一份内备忘录的第三页第二行用错了一个双引号，曲琮却再忍不住，投元黛怀里放声大哭，毁掉一件昂贵的西服。

她把纪荭说的所有话告诉元黛，不能说毫无保留，漏了两句，不过四舍五，统计学意义上仍可以算是‘所有’。

元黛抬起半边眉看着她，表情倒是很平静，甚至还开玩笑说，“看起来你是吃到纪总的苦了——正常，她的苦，可不容易吃。”

确实，现在想想，纪荭从一开始就对曲琮另相看，就算这样也不好伺候，她的苦当然不好受，她给的糖有毒，苦更是难以下咽，纪荭甚至都不需要怎么恫吓就达到效果，曲琮对她已很熟悉，她可以自己想象到纪荭的手段。

她该怎么办？曲琮不知能和谁商量。告诉母亲？唯一的结果就是和喻星远一样立刻辞职，去‘远方姨妈’家散心，但纪荭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，之前她一直用怀柔手段，想要自己心甘情愿和她合作，现在都亮了獠牙，曲琮难真能一走了之？甚至她手里会不会有喻家开的公司的材料？甚至更一步，牵涉到系内亲人的把柄？

李铮和林天宇都不能知这些事，曲琮本能地排除了这个选项，他们的联盟本就脆弱，尤其是林天宇，他就是西游路上的猪八戒，估计是三人组里最容易动摇的那个，曲琮自己没打定主意之前绝不会告诉他一个字。

曲琮曾以为这也只是她的一层伪装，只是元黛的表象，直到今天她直面纪荭的恐怖，才知老师终究是老师，她要学的还有很多。

剩下还有谁？指望那个逃到外地去之后还没敢面对她的男朋友吗？曲琮经常到孤单，但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完全无助，最重要是自己也发生严重动摇。这是不可接受的——她在指责元黛的时候有多在上，这一刻就显得多么的愚蠢。原来她也没比元黛尚多少，至少元黛很清楚自己要什么，而她在没有切肤之痛的时候，随意地表达对元黛的失望，而现在才刚看到一纪荭的獠牙，就溃不成军，慌得不知该不该撤下来。

曲琮没有指望元黛会安她，她以前崇拜元黛的时候，元黛没有对她很好，这一阵她自觉自己已经胜过老师，这想法虽然没有明说，但应该多方，元黛一定看来了，这一刻也许她会落井下石，也许会嘲讽的笑意，说一声‘我就知’——

“哭没什么用，不过你还是哭吧。”元黛对她说，“至于别的事，我会解决的。”

她的泪慢慢下来，这非常丢脸，尤其是她既然已不那么崇拜元黛，也就没有在她面前示弱的理由，但曲琮没有忍住，她呜呜咽咽地说，“我现在真的一职业梦想都没有了，元律，我现在……我现在只想从这个烂摊里逃去。”

上一句话没有说，连掏手机的力气都没有——她想过持追查格乐素的事会带来什么压力，但是这事想想总是很简单的，曲琮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，真正看到母亲公司的黑材料文件夹，想到自己的举动可能会连累到家人的时候，那觉和空想时是完全不同的。

元黛的办公室她是常来的，而且今天也必然会来，她去过格兰德，元黛肯定想知纪荭都说了什么，对喻星远辞职的事是什么反应。而曲琮也肩负纪荭的嘱托，要提一提元黛和那个sion的事，她踏办公室的时候却不知从何说起，在办公桌对面枯坐了很久，张却是语无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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