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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-10(8/10)

是让徐景同松了气。

他再是有勇无谋,也知那些人多半是不会漏夜追到城外的,现如今大约已增加了防备,而北京城中多半是要戒严了。模模糊糊想著这些事,徐景同忽一阵倦意上涌,不由得打了个呵欠。

严靖和看他一:「若是累了,便睡罢。」

「但是大帅……」徐景同不敢逾矩,虽追兵应不至於追到此,但在这荒郊野外,为防万一,自须有人警戒守夜才好。

严靖和却不他,迳自:「叫你睡便睡。」

徐景同只得咽下中那些话,拿了条毯与严靖和,自己脱下上的外衣盖著,或是疲惫所致,他闭上睛後便了梦乡。严靖和瞧著他,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麽情绪,神情却又回到了一片冷漠的模样。

他虽然知奉天那边并未死心,也早有防备的心思,却没想到他们动手会这样快。先前虽两方首脑订了亲事,但张家公同曹家千金一日不成亲,严靖和便一日放不下防备,如今却是如他所料,或是奉系那对直系有所不满,又或是曹帅原本便无心於这门亲事,现如今无论从前有过什麽结盟,都是一概作罢不算数的。

旁的不说,奉天那的人倒是会挑日,偏偏是今日这样的大喜日……

严靖和想起几个钟前,新夫人容失,却又忍著张惧怕,随著周参谋长离开投奔吴府的情景,一时之间,却有些说不清心受。虽是成了亲,但烛夜被生生毁了,他却是没有太多怨怼。

这门亲事是严靖和自己订下的,本就没有後悔的必要,况且已故的严大帅等著这日,也不知等了多久,严靖和即便不曾期待,却也没有怨言;成亲生,本就是他分内之事。想来吴小必然是明白这,因而才会在成亲前答允同他约会,他们这样的份,也著实没有多少选择的馀地。

只不过,唯一让他稍微有些烦恼的,却是旁的这人。

自己那些没说的心思,徐景同究竟是明白,还是不明白,严靖和也说不上来。说到底,严靖和自己也不甚明白那是怎麽一回事;他本来只觉得徐景同是个好使唤的老实才,也惯了对方在跟前侍候,到了现今,却觉得旁有这人……倒也不算什麽坏事。

然则下却不是想这些琐事的时候,严靖和思及北京城中诸事,又渐觉烦躁,不由自主地叹了气,阖上了双目。

待严靖和与徐景同二人风尘仆仆回到湖北,时节却是已近年关。傅师长等人见他们忽然返乡,俱是吃了一惊。一如徐景同先前所想,严靖和一回到府中,便召集督军署诸人议事,显是随时可能兵。

徐景同为副官长,事情本来算不上多,只是周参谋长不在,其馀事都压到了严靖和上,如今却是一个人当两个人使,一夜不睡都是常有的事,徐景同心中隐约有些焦急,又不知如何劝解。

如今北京城中却是通不得消息,城中如何亦不得而知,约莫是已戒严了,又听闻奉天那的军队前日有了异动,严靖和更加不敢耽搁,只待军饷诸事筹备好,便要发。

年底之前,到底是兵了。

徐景同初次随军,自是生怕了什麽,成日小心谨慎,竭力服侍大帅。

了湖北地界,随时可能战,严靖和急於赶路,原本最是挑剔的人,也逐渐变得不甚讲究,经常拿个白面馒果腹,又与傅师长等人议论军务,竟是个废寝忘的作派,好好的俊俏公,亦多了几分沧桑,因经常皱眉,连眉心都多了几刻痕似的,戾气愈发重了。

这一晚,他们在某个偏僻的县城驻扎。因军队人多势众,又多是大字不识一个的chu人,只恐惊扰了百姓,因而不便城,严靖和便令他们扎营於城外,全权由傅师长指挥,自己带著徐景同与一队亲兵,城过夜。

徐景同自然知晓,傅公、周参谋长,以及那位新夫人都尚在北京城中,又不得消息,严靖和张自是正理,愈发不敢劝解,只趁了严靖和同几个参谋与军需长议事时,令勤务兵上街买了只老母,熬了锅汤,让严靖和充作宵夜。

虽严靖和不挑剔自是一桩好事,也省了他的麻烦,但瞧著那人底多的一圈青痕,以及日渐憔悴的形容,徐景同到底有些不忍,也说不那究竟是为什麽;严靖和明明是大帅,是主,绝不会有需要他可怜的地方,但徐景同偏偏就是放不下心。

「大帅,夜了,可要用些宵夜……」他小心翼翼地问

「别忙了。」严靖和正盯著案上地图看,若有所思,连也不曾回,心不在焉:「你自去歇下,明早还得赶路。」

徐景同不敢辩驳,便将汤放到一旁,接著离开了。

虽是行军途中,但无论如何都不好委屈了大帅,又於防患未然的隐忧,直接包下了整间旅店,外自有一队亲兵值守夜,安全上无虞,因此徐景同倒也放松了些。因严靖和只要他近服侍,徐景同便先到了旅店房间内,让人把被褥换上新的,又一一查验过茶及房内其他事,方才放心。

又想起,如今是冬天,夜里最是寒冷,赶让人去寻了汤婆来,,把冰凉的被褥上一,也省得严靖和睡时凉著了。徐景同忙活了一阵,又将行李理了一理,便直接吩咐勤务兵备好,以便大帅沐浴。

待他自己也沐浴过後,又不知隔了多久,严靖和才回了房间,徐景同赶:「大帅可要沐浴已备好了。」

严靖和一脸倦意,似乎迟疑了一会,才

听得他应允,徐景同赶忙让人将澡盆与抬了来,供他沐浴。此旅店虽有锅炉房及浴间,但却是个让旅客使用的公共浴室,下虽包下了旅店,也不知那里究竟有些什麽人去过,想来严靖和不会喜,於是徐景同自作主张,让人借了个木澡盆,便让大帅在房内洗澡了。

严靖和浸在中,似在闭目养神,徐景同便也不说话,自拿了巾怕,就著静静地替主拭背脊,小心地清洗那人的躯。房内因而雾气氤氲,过了一会,待凉了些,雾倒是略微散了。

沉默良久,严靖和突然开:「怕麽」

徐景同一时没能明白过来,却是愣住了,「少爷是说……」

「你此行,是第一次随军罢。」严靖和背对著他,也不知此刻是什麽神情,嗓音却沉沉的,「不怕麽上回攻打段芝泉,光是我旁的人就死了十几个,这还不算军中兵卒。」

「自然不是不怕。」徐景同没有多想,老老实实答:「但下官跟在少爷边,便没什麽可怕的。只要少爷在,下官便x命无忧。若是少爷兵败,下官便也只得一个死字,不过如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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