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很轻易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薛策。

他看起来又脏又狼狈，发还是着的，盯着她的神，又恢复了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，那戒备、怀疑和不信任的样。

戚斐走近了他，打算伸手将他捞过来好好问一问。薛策见到她那只手，却忽然炸起了，抓住了她的手，啊呜一咬了下去。

他愤一样，用力咬了一会儿。才觉到这只手完全没有挣扎——其实她一开始似乎是想回的，最终却不知为何动，就这样承受了他咬下来的力气。

“咬完了吗？”戚斐慢慢收回了手，看向了自己的虎，只有一圈牙印，没有血“你这个动不动就生气，一生气就咬人抓人的习惯，到底是怎么养成的？真的当自己是猫猫狗狗了吗？”

“你……为什么不躲？”

“怕你咬到。”戚斐伸手，将小孩拖到了自己前，没好气“别躲，你跑什么，把别人抓成那样，觉得害怕了？”

这句话不知戳到了薛策哪条的神经，他几乎要起来，恼恨且齿不清地“是她，她骂我，你们都骂我……看不起我！”

“我没有骂你，也没有看不起你。你是抓伤了人不假，但我也想听听原因。她骂你什么了？”

“她骂我有娘生，没娘养……”薛策咬着牙关，倔地说了几个字，就别开了。

戚斐看到他这个样，大略便心中有数了。

洛家庄里的人，在她面前小伏低，很是尊敬。但对于一个来历不明、被她偷偷藏在杂房里的小孩，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脸了。薛策的脾气又古怪，总是喜瞪不熟悉的人，看起来不那么讨喜。她也是和他熟悉了一段时间，才好了一儿的。

估计，是因为他不合侍女，那侍女就拣了一些难听的不不净的话去骂他，被他听在耳里了。这小什么都直来直去的，气不过就伸手抓人了。

薛策咬着牙关，梗着脖，等着她即将落下的责骂。

最后，却只听见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声“我知了，我回去之后会理这件事。她骂你是她不对，从今以后，不会再有人对你说难听的话了。”

薛策心里微微一颤，意外地抬起来，看向了她。

“不过，这件事你也有错。”戚斐弹了弹他的额“我说过，你有什么不喜、或者觉得不好的地方，应该第一时间跟我说，不用伸手去抓人。如果错不在你而在别人，你本不用跑，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的。这次就算了，下不为例吧……手指甲，伸来给我看看。”

薛策抿了抿嘴，将指甲了来。

戚斐皱眉，检查了一下。

其实，在和薛策第一次吃饭的时候，她就注意到了他的指甲边缘很不规则，应该有啃指甲的习惯。但她最近一直在监督他洗手洗澡，他的卫生习惯比以前好了很多，她的注意力也就被转移开了。今晚这件事，倒是提醒她了，指甲太长，不仅容易藏污纳垢，还容易抓伤人，回去还是要给他剪一剪指甲。

“先回去吧。”戚斐拉着薛策的手，慢慢站了起来，这才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。

月光从云后游移来。房间的，忽然有一不知名的暗光闪过了她的睛。戚斐微微眯，发现墙上似乎悬挂了什么东西——看起来，像一把剑的形状。

可她还没来得及上前细看，便觉一排山倒海般的眩冲上了脑海。天旋地转之后，竟就这样脱力地跪了下来。

薛策以前听说过她不好，但从未亲见过她病发的模样，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。见到她这个样，完全呆住了，用小小的撑住了她，焦急地说“你……喂！”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有人在门外喝“谁了禁地？！”

这破院居然还是个禁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