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因为，在每日向母亲请安的日里，他已经习惯了怎么倾诉也得不到回应。直到现在……他的穷兽化成了人，还是以年长保护者的姿态现的。

再醒来时，外面的天，已经转暗了。其实时间还不晚，也才午后。

薛策所说的“他们”，应该不止指代那些推他下来的人，而是指的东岳妖族全。

东岳妖族真是全员恶人，联合欺负一个小孩的事都得来。这要是一个路人甲，自然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。谁让他们不长，见到男主不抱大，还欺负到他的上来了，可不就是厕所里灯——找死么？

“嗯？”

虽然，以后都不能再将脸埋在她的里了，不能在她肚上肆意打，也不能让她背着自己，在林间飞奔。可是，依偎着她时，能觉到的那酸酸胀胀的安心觉，却不减反增。

说累了，最加上有些难受，孩便渐渐地偃旗息鼓，挨着戚斐闭目养神了。

薛策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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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第一天，薛策下山谷的时候，被那只长得和蝙蝠很像的玩意儿叼住了。福大命大的是，那东西没有一仰就吃掉他，而是将他叼回了自己的巢里，打算拿他去那些未破壳的小怪的粮。多亏了这样，戚斐才能在他被吃掉前找到他。

终于有人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听了心里，他的不安恐惧还有委屈不忿，统统都可以在她这里得到包容。

戚斐没说话。

看见孩蔫蔫地垂着，地咀嚼着馒的模样，戚斐脑海里灵光一闪，心古有画饼充饥，望梅止渴，她也可以效仿一下，便“你知什么是三杯吗？”

戚斐将那块石扔远了，用地上的沙扫了扫血迹，安“别怕，我已经拍扁它了。”

他看了一手里的半个馒，表情一言难尽。

“那是的一法。”戚斐生动地描述了起来“用米酒、姜、蒜、香葱、红尖椒、香油等等的佐料，爆香、煸炒……最后锅的，是亮红的，一咬下去，刚才到里的酱，就会被挤来，齿留香……”

“三杯没听说过，那听说过三焖锅吗？”戚斐笑眯眯地描述了起来“这个可不简单，要准备翅和虾，用盐和料酒等腌制好翅，再下锅炒到半熟，就加上虾一起放锅里焖……焖完打

“难吃也得吃，最后一个馒了。”戚斐了他的后颈，慢慢地动了动被他压麻了的双。

把那些委屈又怨恨的话都倾吐来后，薛策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，重新依偎在了她的怀里。

薛策没有回去看那滩血迹，忽然说“……我们，会死在这里吗？”

“去后……”薛策垂着，咬牙切齿，揪住了她的衣服，声音都在打颤，混不清地念着“等我去后……我要杀了他们，我终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他们。”

外有熹微的灰白的光散，又一个白天到来了。虽然没有光照，但白天的谷底还是比夜晚要好上那么一的。至少，那些成群结队的虫都是在半夜才会过境的。也亏得戚斐的比较厚，没有被它们大举咬伤，最多咬了几个又麻又的小伤。

捂汗这一招是有用的，薛策的温果然降了下来，也重新有了胃“我有饿。”

由始至终，她都没有嘲笑他，也没有否认他，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偶尔拍拍他的后背，“嗯”一声。

戚斐微微眯，忽然发现，一只有她半个手掌大的虫正在往这边爬来，认了这是之前叮过她的那虫，她磨磨牙，疾手快，抓起了一块石，“啪”一声，将它拍扁了。

戚斐了孩的小上的一圈淤青的地方，安抚“不会的，别多想了，你现在最重要的事，就是退烧。之后肯定有机会活着去的。不如想想去后要什么吧？”

这可是好兆，戚斐连忙递了一只馒给他。馒已经了，但好歹还可以填饱肚。薛策往嘴里去，糊糊地说“好难吃。”

孩茫然，老实地摇。

听见那“咔嚓”的声音，小孩儿的僵住了。

“我不想死，也不想死在这里，这里好多虫……好恶心。”

“我一定要杀了他们……我恨死他们了，凭什么这样对我和我娘？”薛策烧得不甚清醒，用额抵住了戚斐的肩膀。倾诉的一打开，便一发不可收拾了，他喃喃着将心里溃烂了数年的伤，还有听起来稚可笑的恨意，都一一袒了来。 [page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