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拗地重复着同一句话：“我，答应……我的，她很快就会来接我了！”

立即有人懒洋洋地说：“她肯定是骗你了，她肯定不要你了。”

“我没骗人……她，肯定会来接我。”

……

因为他认真反驳的反应，实在是太好玩、太像一个痴心妄想的小傻了。而且，在这里又没有什么同伴，总是落单。所以，不是见过他还是没见过他的乞丐，只要在游的时候，遇到了孩，都会闲着没事地故意走过来，贱兮兮地呛他几句，等孩气得面红耳赤，结结地反驳时，便哄堂大笑，以此为趣，乐此不疲。

今天也是。见薛策无话，几个乞丐搭着肩膀，挑着那几句常说的话，一人一句。

“哎，你不是说自己有个吗？怎么不吭声啦？”

“今天去了一天了，又没有找到啊。”

“说说看呗，你长什么样？漂亮吗？几岁啦？有夫家没有？我们帮你找找呗。”

“她是不是不要你啦？”

“那你说说她的名字，总行了吧？你连你的名字都不知吗？”

……

日长了，薛策越发沉默，不再一被人戳到痛就弹起来反驳了。这些乞丐再怎么撩他，他也左耳右耳，本不理会他们。

得不到他的回应了，乞丐们说了几句，就无趣地散了。

站在一边目睹了全程的戚斐，盯着那个瘦小的影，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成了一团。

有些事情，纵然早就知了过程，可一天不去亲看看，就永远不会知，薛策小时候被轻描淡写的几年时光，凝结了多少的苦楚。

知事情已成定局，知未来的薛策会过得很好，并不代表她看到这一幕不会心痛。这可是她照顾了两年多的时间，连睡觉时，都藏在肚下保护的小孩儿。

薛策之所以不再反驳，也不知，是因为被问烦了，还是因为他也在潜移默化中，没了幻想，肯定了这些乞丐的说法。

更可能是二者皆有。

毕竟他们也没说错，从薛策那边来看，的确是她不要他了。

……

这个于戚斐而言过于漫长的梦境，缩着薛策刚到达北昭时的那一段人生的记录。

戚斐作为旁人，被迫跟在了薛策的边，陪着他走观地过了一遍。

仿佛陷了一场久久不能平息的梦魇之中。她不忍心看，却不得不睁着看完，想去抱抱小孩儿，也没有办法伸手。

醒来的时候，戚斐只有一恍若隔世的觉。

浑冷汗，心窝痛，痛裂。

茫然地抬，她看到了一片月朗星稀的静谧夜空。

她回到后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