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策在自己门停住，语气不善：“你跟着我什么？”

那天，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，要送她下山的了。就因为她说了几句话——这几句话甚至都不是在请求他让她继续住，而是在展望她自己的将来。他就神差鬼使地将最开始的决定，给吞了狗肚里，允许她继续住在这里。

事后回想起这个决定，他既是莫名松了气，又有些懊恼，难以置信，自己当时居然跟被鬼夺了心智似的，被她牵着鼻走。

但话都说去了，也不好再反悔了。

矛盾又憋闷的情绪困扰着他。如今见到她，都有见到了棘手之的怪怪的觉。莫名不想给她好脸看。

她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语气的冷淡，从后取了一本她不知何时藏去的书，仰起了一双纯净的眸：“薛公，我一天到晚都待在这里，没人陪我说话，就找默风借了几本书，想打发时间，可是我看不懂字。”

薛策的目光在那书的封面上停了停。那是一本孩看的诗集，也就只有默风那个年纪的人才会看了。

不过……她的心智和所作为，虽然已是少女了，但照生的时间来看，也不过来到了这个世界五年，比默风还迟几年生。在这个角度来说，的确可以说她还是小朋友。

戚斐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装文盲了，但太久没拾起过，业务有生疏了。

见薛策久久没有应答，只是有些神地看着她手里的书，戚斐难得有儿心虚，越说就越小声，小心地瞅着他：“可以借用你一时间，教我读一篇吗？我保证不耽搁你太久，读完就走……”

薛策回过神来，对上她略带恳求的神，犹豫了一下。

直觉上，他知自己该拒绝，不能让她再近自己的了。可偏偏不知在迟疑什么，那个“不”字都还没吐来，她就仿佛得到了特赦令，兴奋地说：“谢谢薛公答应我！”

然后，就越过了他，刷地先一步跨去了。

薛策：“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。见她跟撒儿的小狗似的，主动搬了一张凳在书桌的旁边坐下了，还主动用袖帮他了椅，然后，便托着腮，地看了过来。

薛策站在门边，僵立了一会儿，闭了闭，放弃了。

将门敞开着，在她的注视下，薛策憋着气，连了几冷茶。得有急，溢的茶，淌过下，在衣衫的前襟化开了一小片痕，却本浇不灭心烧着的那只有在她面前，才能会到的无计可施的挫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