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有人抱怨。

谢世玉是个聪明人，“您是在担心联系不上摇光吗？”

谢世玉没说话，他是认可邓谦文的判断，但这位老同志现在已经接近弥留之际，谢世玉又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“事实上，我看到有北平大学的学生放弃学业去从事商业或者参军时，都会觉得很痛心。你们是国家未来的基石，我辈却不能给你们造就一个风雨不侵安心学习的场所，甚至还需要你们这些学生去争取去抗争。”

很快，大门现人影，先来的是几个老教授和校长，而文学院院长邓谦文，是被衡玉推着来的。

他坐在椅上，脸有些苍白，膝盖上盖着一条巾。

所有人都站起，目送着他被椅推走。

衡玉默然，轻轻退开一步，选择尊重邓谦文的选择。

“老邓！”旁边的友人看到他逞的模样，连忙过来，“你都这样了，还站起来嘛？坐在椅上上课不就好了！”

衡玉不需要把脉，也能看他的生命不过就在这一个月内了。

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，当时还在讲台上好好授课的老先生，怎么就衰老虚弱到这程度了。

等谢世玉离开后，邓谦文还是有些心事重重的，平常就只能吃下半碗饭，现在吃了几饭，就怎么都吃不下去了。

衡玉给邓谦文舀了白粥，让他喝一些容易下咽的，邓谦文才总算是多吃了东西。

邓谦文没有拒绝拐杖，如果可以，他当然希望自己可以不依靠拐杖也能支撑完整节课，但是他知自己不能。

“对，我即将病逝又有什么问题呢，我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了。可是组织不能失去摇光，仅凭摇光一人，就可抵千军万，他会是我们组织最好的盟友。”

挤到连转个都艰难。

即使病膏肓，也不会丢弃的风骨。

台上的邓谦文摆了摆手，止住了他们的呼唤声，将他对这个国家的期许、对学生的期许娓娓来。

谢世玉在这段时间也来探望过邓谦文，他温声宽着邓谦文，让邓谦文不要心组织上的事情。

“我扶您起来？”衡玉轻声。

他朝着下方的学生，鞠了个躬。

邓谦文挥挥手，让老友退下去，他扭看向衡玉，轻笑，“松开我吧。”

靠着拐杖，邓谦文走到三尺讲台中央，笑着挽了挽自己的袖，“我今天没备课，只是和大家随便聊一聊天。大家也放松一些，想聊什么就聊什么，别和我拘谨，这是我能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节课了。”

一些上过邓谦文课的学生，当下就忍不住低下，忍住眶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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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将结束演讲前，他再三重申，“同学们，无论以后情势如何，你们都不要忘了静心钻研学术，不要停止学习。”

椅推倒了台阶下，需要走上三级台阶才能走上讲台。

说着话，他一只手撑在椅扶手上，勉撑着站了起来。

如果他病逝，摇光又要如何与红党取得联系。

从讲台上走下来，衡玉连忙上前，用尽力气撑住邓谦文的。

邓谦文摇笑，“没事，我还能自己走路，你就是太小心了。”

“我为你们每一个人到的骄傲，很荣幸能成为你们的老师，很荣幸能成为文学院的院长。”

台上这位老先生，在北平大学文学院担任了二十年的院长。

邓谦文靠着她，才勉稳住形。他现在已经浑脱力了。

他在北平大学的时间，甚至比校长待的时间还要长，早就成为文学院无形的神支。

“先生！”

邓谦文靠着衡玉，借助她的力气稳住形。

明明已四月，北平的气温开始回，但他还穿着冬天的衣服，整个人瘦削到，一阵风过来都要担心会把他倒。

只是这么个动作，就让邓谦文有些气。

在椅上坐下，没有人上前和邓谦文说话。

“院长！”

开完讲座后，邓谦文的情况就更加恶化了。

这些穿着中山装或是蓝裙的学生们安安静静或坐或站，等着接下来这场特殊讲座的开始。

“这怎么行，我都规规矩矩站着上了几十年的课，如今就要退休离开文学院了，你可不能让我在最后一节课上败坏了名声啊。”

邓谦文笑了下，“夜鹰同志，我只是在担心一件事。”

她将拐杖递给邓谦文，让他靠着拐杖借力。

这是先生的风骨。

底下不停有同学在低声说话。

邓谦文轻声叹息，摇光是单方面联系他和红党合作的，他本没办法反向联系上摇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