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瑶今年十五岁，再过两年，等她十七岁的时候，父皇便会给她指派官职。

谢云潇顺推舟：“后会有期。”

谢云潇随手扔开树叶：“为何在京城郊外大兴土木，修建百丈的摘星楼？关内三州，早已疲于徭役。”

谢云潇合上书本：“天快黑了，殿下，你该回了。”

淑妃成了华瑶的养母。

“无妨，”华瑶垂首，“往事如烟。”

千金，军饷亏空，无异于釜底薪。你爹来京城讨薪，我爹要是拿不钱，咱俩的爹都得痛了。”

淑妃于清世家，地位尊荣显贵。她膝下无无女，对华瑶视如己，百般纵怜。

言罢，他从树里掏一本厚重的书，方才他在湖心凉亭里看的正是这本书，封上写着《江湖兵赏鉴》。

有关四公主华瑶的传闻，谢云潇多少也听过一些。他知，华瑶的生母是教坊司的舞姬。华瑶四岁那年，生母去世，太后立即把华瑶接回，给淑妃抚养。

“不是么？”谢云潇摘下一片树叶，在指间把玩，“我父亲在京城待了一个月，昨天才被你父皇召见，这便是一个例证。”

谢云潇的笑声轻不可闻：“你爹？”

华瑶却说：“天不早了，我得回了，有缘再见。”

她说：“人这一辈，不过短短百年。有些勋戚权贵，比如我父皇，就盼着下辈也能享历荣华，因此他诵经礼佛、增收赋税、征发徭役、修建摘星楼，好让上天知晓他的诚意。”

华瑶耳听六路，观八方。她再三确认周围无人，才悄悄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每年二月、八月，我爹都要颁布选妃之诏，新纳几个。下正值八月，我不得不说，你爹来的不是时候，我爹他……”

华瑶有些惊讶：“谢公？”

而今，凉州、沧州二地饱受战之苦，却无一名皇族前去助阵。

只可惜，昭宁十九年，淑妃的家族卷了文字狱。坊间便有传闻说，淑妃失后郁郁寡，缠绵病榻，终被皇帝磋磨至死，但皇族对外一律宣称“淑妃突发心疾，病危仙逝”。

他的语气客疏离，华瑶皱了一下眉。

谢云潇看她的神里多了些探究，她嗓音极轻：“《法华经》上说，‘以一灯传诸灯，终至万灯皆明’。以己度人，超脱苦海，拯救万民于火之中，恩泽万民于无量寿生，此乃大乘佛法。倘若我父皇真的信佛，他不会杀了我的生母和养母，也不会连年增税，大费土木，伤财劳民。”

凉州监军的位置空悬多年，言官的折上了一本又一本，华瑶的大哥二哥三屡次推卸，他们都不肯担任凉州监军一职——这官位没有

华瑶摆了摆手：“不好意思，误，应该说……我父皇。”

华瑶接住了那片叶。她抬起，正巧和谢云潇目光接。

她咬文嚼字地重新讲了一遍：“令尊来京城对军饷，我父皇应当会彻查此事。倘若追究无果，贪官无责，赃款无缴，恐怕会让令尊和我父皇伤形劳神。”

谢云潇略低下，：“节哀顺变。”

谢云潇怔了一怔。

谢云潇一回见到这样的同龄人，不自觉地和她聊了很久，直到太落山，倦鸟归林，绯晚霞映她的底，分外波光潋滟，语还休。

谢云潇并未谈及军饷的状况。华瑶心他还有城府，嘴也牢靠。她正打算旁敲侧击，又听他说：“你父皇不一定会为军饷疼，他这几天忙着选妃、诵经、修建摘星楼。”

今日中秋，京城大庆，皇亲国戚白天在宗庙祈福，晚上在乾坤设宴。大皇、二皇、三公主、六皇等人都在宗庙里主持大局，唯独华瑶现在紫霞湖畔，这本就非同寻常，原是因为她的生母和养母都被皇帝厌弃。

谢云潇斟酌着说：“今日初见，浅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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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云潇随手翻了几页，华瑶好奇地凑了过来。她见闻广博，妙语连珠，读书过目不忘，谈起兵也是如数家珍，从冶炼到锻造，无一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