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瑶拿一张丝绢手帕：“你说过，等你回了凉州，每逢灯市，便要骑四巡逻。可惜啊，我还没见过你骑的样，不过我可以想象。”

谢云潇问：“你经常给人写诗吗？”

“是吗？”华瑶一下来了兴致，“假如我不是公主，你会对我说什么话？”

她握炭笔，在手帕上写字：“画舫传灯暮明，鸳鸯逐影风清。潇潇洒洒真才俊，策挥鞭岸上行。遥似云仙游碧海，皎如玉树落华。光飒沓三千景，难解思量……寄此情。”

谢云潇收回竹篙：“你听过三虎寨？那寨在凉州与沧州的界，三五年来集众劫掠，杀掳平民，凉州人它叫蜂窝，除不尽，又常蜇人。”

“多少银？”华瑶问。

华瑶振振有词：“我

“哈哈哈哈，”华瑶却嘲笑他，“你喜看书，讲话也文绉绉的，自己骂自己吗？”

谢云潇把他的面倒扣在了桌上：“我早就想问你……”

谢云潇隐晦又直接：“差不多一栋摘星楼。”

她指着江河的航岔：“我只怕凉州兵也会断炊缺粮。巡检司、指挥司、布政司、乃至兵、吏、、内阁官员不可能想不到此中蹊跷。”

谢云潇真没想到她运笔如此迅捷，整首诗只了她不到片刻的功夫。他不知自己于什么考虑，对她这首诗挑三拣四：“既是送别诗，为何以情字收尾？”

谢云潇本来想说“倒也不必”，但他瞥见她神怅然，而他也即将赶赴战场，今夜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
她底一片光澄明，蕴情，远胜此刻灯辉盛景。

谢云潇：“若要剿灭三虎寨，朝廷需得支……”

华瑶把那张黄纸燃，灰烬落到了桌上：“我爹责令工修建摘星楼，刚打了个地基，就有文官写了一篇《摘星楼赋》，文采斐然，字字珠玑，真比《阿房赋》还壮丽。”

她随带着炭笔，便在纸上涂凉州、沧州、岱州的地形。她笔速极快，画得也准，连一些罕见的地名都标得一清二楚。

谢云潇沉思片刻，：“沧州盼着凉州军，凉州不敢从前线调兵。赤羯、羌如各有三十万铁骑，其中三十万驻扎在凉州雁台关、月门关附近，另有十万留存于觅河沿岸，余下二十万散布各地。”

来年的事，谁能预料？生死存亡未可知，他终归低声：“洗耳恭听。”

乌篷船停在一片极为宽阔的僻静域，华瑶喝了两米酒，懒散地倚着案几，仔细地看他：“今日一别，不知何时再见，我给你写一首正经持重的送别诗吧。”

谢云潇评价：“百无一用是书生。”

谢云潇无端又记起她那句“我愿意为你建一座金屋，阿”。他立即侧过脸，不再看她：“殿下，您可否也严肃沉稳，正经持重些？”

“怎么？”华瑶严阵以待，“话要来了吗？”

她指尖上凉州北的赤羯国领土：“凉州和沧州不愿协力夹攻三虎寨，那三虎寨和赤羯有没有夹攻凉州的打算？”

谢云潇推开案几上的红烛：“军中无人论文理，只讲白话。你毕竟是公主，不是兵卒，我同你闲谈，也得守规矩，总不能荤素不忌，话连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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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云潇在纸上圈三虎寨的窝，炭笔的笔尖掉下几粒碎屑，又被华瑶抹到别。

她抬，看着他：“遥远的遥，和华瑶的瑶，音节相同。所以，这首诗里，既有你的名字云潇，又有我的名字华瑶，这首诗的诗题，就叫《明月夜河上华瑶送别谢云潇》，怎么样？”

华瑶正襟危坐：“你如此严肃沉稳，可有大事相商？”

华瑶在船舱的棋盘下找到了一张黄纸。

“开玩笑，”华瑶，“我堂堂一个公主，怎么可能天天给人写诗。”

华瑶叹了气：“我听你说过，凉州有一半的粮草依赖运。倘若三虎寨、赤羯、羌如在这几设下埋伏……”

谢云潇和她四目相对。幽幽长夜的暗光中，他的双湛湛有神：“你真是……”

华瑶好像听了他的劝告：“那倒不难，只是少了许多乐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