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首掩盖自己的行迹，从开战躲到了停战。

树林中的尖锐枝杈在他的脖颈刮了伤。他佯装自己被匪徒擒拿，委托杜兰泽为他编造功绩。

杜兰泽却说：“大人，殿下尚在昏迷中，我是殿下的近臣，怎敢无中生有，欺瞒官员？那可是十恶不赦的死罪。”

陆征上前一步，摘下了的儒巾：“战当日，雨大风急，唯独杜小站在山巅，将局势收底。只要杜小开了金，旁人不会同您计较，岱州过半的官员都是儒生，相互照应，谅解事，不会闹到不通人情的地步。”

军帐外的侍卫们都被遣散了，树林里飞来几只鸟雀，鸣叫清脆，杜兰泽的嗓音也如莺啼婉转：“岱州的官员相互照应，不会纠举您的欺上瞒下之责。然而岱州还有三十二位御史，每一位御史都有可能弹劾您，他们的奏折可以上达天听，恭请圣裁。”

陆征脸上的笑容凝住：“杜小，这是何意？”

杜兰泽平静：“公主已重伤卧床。我代公主奏报，据实直书，绝无隐瞒，遑论写造、平白无故地替您去请功讨赏。巡检司六千多名将士同盼着升官，您何必孤一人抢尽了功劳。”

她这一副不吃的样，确实让陆征望而生怯。

不过，陆征记起妻的话，又念着“成功细中取，富贵险中求”的古训，便笑说：“在下有一疑惑，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
杜兰泽站起来：“请说。”

陆征拎着那一方儒巾，淡声：“杜小，请问杜兰泽可是你的本名？你的籍贯何？亲族何人？”

杜兰泽坐回原位：“我本是凉州人，平民，一介布衣……”

她还没讲完，陆征打断：“在下的妻，常觉得您熟，前些日里，她想起了在哪儿见过您，兴许也不是您。您且当我讲了一个故事，说是在南方一省，某大人家的大小，本有享不尽的荣华，偏生的运气太低，失了造化，沦落贱籍。”

杜兰泽的神情并无一丝异样。 [page]

陆征又：“可怜那位小沦落以后，她的父母又得罪了大皇，小的全家老少逃不过一死。”

“慎言，”杜兰泽忽然声，“妄议皇族，乃是大不敬，该当死罪。”

杜兰泽绕到军帐之前，更近地撞陆征的中。

他见她轻盈不自持，瘦弱不胜衣，纤细的腕骨间血突兀，对她微有怜惜之意，却还是拍了拍手，召唤两个丫鬟。

那两名丫鬟皆是陆夫人的贴婢女，生得膀大腰圆，健硕，也会使些手脚的功夫。她们轻而易举地擒获了杜兰泽，抬手就要扯开她的衣带。

杜兰泽：“士可杀不可辱。”

她苍白的香肌因为愤恨而一抹薄红，好比白玉映桃。